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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真出了事,下一刻我就讓你死。”裴淺也不裝傻了,抬手便掐住了李知茂的脖頸,眼睛里瞇著陰森的光,嘴角流出的血和眼尾鋒利又本就惑人的神光讓他看起來就像地獄里撒出來索命的艷鬼。
報信的人反應了一會才拔出了刀指著他,其他回來的人也紛紛從四處持劍飛來,把裴淺圍在了最里面。
裴淺視若無睹,依然死死掐著李知茂,力道一點點加重,李知茂的臉色變得鐵青。
“裴公子不要逼我。”李知茂從牙里擠出幾個字,手中的匕首揮了揮,示意其他人退去,“周太子屢次欺負你,裴公子就不想殺他嗎,我這是在幫裴公子報仇。裴公子可知道,每日都有那么多周人偷偷潛入宋營想要殺裴公子,你要想回大周,也不可能了,就留在大宋吧,我也會保護好裴……”
“閉嘴。”裴淺沒有多大耐心,李知茂現在的表情幾近瘋狂,說的話也不似以往帶著理智,所以他說的話,裴淺一句話也沒聽進去。
他看了眼手里的糖葫蘆,心里自始至終只有那個人的模樣,想到殺了他的元兇就在面前,裴淺的情緒就越難控制,放在李知茂脖間的手就慢慢縮緊。
“你既敢讓人殺他,我也可以親自取了你的命為他報仇,你信么。”
李知茂聲音都喑啞了,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裴公子為何會為了他這種人……”
為何?
所有人把他當做災星看待,想著怎么躲著他,甚至還要殺他時,只有那么一個人站在他面前。
又在他想就這么一了百了時,只有那一個人朝著他伸出了手。
就像一直身處黑夜不見天光的人終于在某一日看到了一點點亮光,帶著暖和的溫度,幫他驅趕了夜里的陰寒,還引著他走出了夜里重新見到了暖陽,所以他也就更不愿意輕易放手,更眷戀在他懷里時的溫度。
“他是我喜歡的人。”
一句話說完后,裴淺沒來得及看李知茂聽完他話后的表情,心里又猛地抽疼起來。
他抬手擦去了一下嘴角的血,又笑吟吟地仰頭,松開了掐著李知茂的手。
李知茂大口呼吸著,終于慢慢緩過了氣,臉色還是鐵青,仿佛方才什么都沒發生一樣又挨近了裴淺:“裴公子笑什么?”
剛才還氣得眼睛都紅了的人突然間笑了,頸上雪蓮形痕跡又紅了幾分,蓮形的花瓣里就像注入了血,瓣形充盈了起來,讓人覺得下一刻那朵雪蓮就會從他脖子上綻開。
裴淺轉身就要離去,嘴里一直癡癡念著什么。
李知茂聽了好幾遍才聽出他在說了什么:
“他還活著。”
“殿下一定還在,是你騙我。”
裴淺一遍又一遍地反復說著,好像這樣告訴自己,那人就好像真的活著一樣。
“什么還活著?”李知茂拽住了他,同時看向了圍在手下圍在他身旁的數十個人,以目光詢問著結果。
十個人中有幾個面面相覷,又齊齊低了頭不約而同地避開了李知茂的目光。
裴淺擰動著手,回頭低眉看著被攥的手腕,眉頭不悅地蹙了蹙:“他還活著,我不殺你,手拿開。”
回頭定睛那一瞬,他看清了對岸的情景。河岸邊的光景下正站著一個人,看身形,正像是周太子。
只是那人戴著狐面,著了一身與之前不同的紅衣,腰間和袖邊有金線相飾,貴氣內顯,身形如松,高挑端正地站在河邊。
點點水上飄搖的紙燈搖曳著微光,忽明忽暗的光勾勒出他半塊面具下的高挺鼻梁和略顯棱角的唇形。
而那人也正在朝著他這邊看。
裴淺也回望了過去,但那人的眼神像躲避他般轉到了其他地方。人群里忽地出現了一只手,抓住了那個人的胳膊,把他一把拉走了。
裴淺敢肯定,那個戴著半塊狐面的人一定就是元季年。
之前一想到元季年,他就感覺到了疼,這證明元季年還活著。
方才與那個人對視時,疼痛感更加強烈,壓得他喘不過氣,也難以分出一點心思想別的。
他唯一確定的,就是元季年一定還活著。
徐左曾說過,這毒只有當另一個人死后才會消失。若說元季年真的死了,那他根本就不會感覺到疼。
“裴公子要去哪里?”李知茂仍然攥著他的手腕不肯松開。
“去對岸,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