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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裴淺不愿意說出這句話,可他如今沒有能力保護裴淺,只能以這個借口先招來李知茂過來,再讓李知茂相信裴淺,帶他回去。
雖然不能永遠地保護著裴淺,但讓他暫時待在李知茂旁邊,只能算是目前較為穩妥的辦法了。
讓裴淺在自己身邊,就只有看他受疼的份,元季年不想看到,也不希望裴淺會那么痛苦。
“裴公子說的是真的嗎?”裴淺的話給李知茂帶來了無限驚喜,至少美人已經愿意相信他了。
李知茂眼睛又毫不意外地忽視了元季年,幾步走到了裴淺面前,漸漸才留意到了裴淺滿身的鞭傷。
那一道一道的血痕就像盛開在清竹邊的朵朵玫瑰,妖艷與清雅混合撞擊,生出更加美妙的視覺感受,他拉著裴淺瘦弱素凈的手腕,看著一道道被鎖鏈勒出的紅痕,眼里掩不住心疼,還夾雜著一些震驚,“徐左他對裴公子用刑了?”
裴淺在他走近時就站了起來,面對著李知茂的觸碰,他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李知茂以為他是受了傷才懼怕起他,便又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想要撫慰他。
他一邊拉著美人的手,一邊憤慨道:“徐左一介莽夫,把我的命令當做耳旁風,還擅自挾制兩位,真是讓裴公子受苦了。”
帳簾又被人揭開,來人嗓子粗糲響亮,在李知茂身后道:
“將軍不知道這件事嗎?上次我讓人帶走他們時,將軍還在場,我也還問過將軍,將軍一句話不說,我記得丁老說過,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狡辯!”李知茂氣急敗壞地轉身,臉色漲紅,平日里沉穩的氣勢也在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凈,“我說過,太子殿下和裴公子既然到了大宋,那就是我們的客人,要好好照顧,可你視軍令如草芥,還濫用私刑,傷害了兩位客人。身為都督,不以身作則,按軍令,當領罰百鞭。”
裴淺懶散地倚著床欄,陰冷地笑了笑。
元季年望了他一眼,很快就知道他在笑什么了。
他在笑李知茂的話。
徐左是在李知茂面前把他們帶走了,李知茂不可能不知道徐左要做什么。
關著裴淺的地方李知茂可能找不到,但營里所有人都知道他被關在哪里,若是李知茂真的如他話里所說把他們當客人,就不會以不知情為借口對他不聞不問,暗中任徐左胡作非為了。
如今李知茂出現在這里扮著紅臉,以一副大義凜然的面目把一切罪責都歸咎于徐左,不過是想把自己撇干凈,不想讓裴淺知道他打的主意罷了。
“李將軍不是允許我這么做了嗎?”感覺到李知茂突然截然不同的態度,徐左迷惑不解地回問,正要幫他回憶起的情形,李知茂就出聲制止了他。
“可我沒讓你……”對裴公子動手啊。
差點說出口暴露出自己想法,李知茂跺了跺腳,又回頭去看裴淺。
在他轉頭那會,裴淺的神情已經從鄙視轉為了受傷的小可憐,低垂著頭格外落寞,脖間正露出那道毒印留下的紅痕。
“裴公子脖子上的這是什么?”李知茂又靠近了他,手指顫抖著摸上他的脖間。
“這話,李將軍應該問徐都督。”裴淺躲避著,手拉起衣襟試圖遮住傷痕,話里像和人鬧脾氣似的,又激起李知茂的一陣心疼。
李知茂問責似的看向徐左。
徐左兇狠的眼神透過了李知茂的肩,落到了裴淺身上,怒不可遏地揚聲道:“還沒輪到你說話。”
李知茂擋住了徐左望向裴淺的視線:“再加罰十鞭。”
自己做的事不能被理解,徐左更加懊惱,轉身離開前不厭其煩地說:“有個小將把這藥給了李將軍,就在將軍帳里,前幾日我從將軍帳里拿了出來。”
他生氣地離開后,李知茂又回頭對著裴淺一陣慰問關切。
元季年就坐在床上看著。
但他心情并沒有很糟糕,因為李知茂對著裴淺說話的時候,裴淺一直看著他,那雙明亮清澈的眼中也只有他。
營帳又被再次掀開,徐左又回來了,這回還抓了一個人過來。
那人縮著脖子,在徐左手下不住求饒,抬頭看到李知茂后,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小人錯了,徐都督,李將軍放過小人吧。”
徐左揪著他的后衣領,逼他抬起頭:“這就是那個獻藥的人,李將軍有什么想問的問他就好,我說的話李將軍不信,他說的就該信了吧。”
“這毒藥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知茂低頭看著他問。
“這毒藥是誰給你的?”在看到那個人脖子上有著同樣的紅印記后,元季年緊接著問。
李知茂聽到他的疑問,一瞬間覺得新奇,疑惑地回過了頭,眉頭因為浮上的心事而沉了下去:“殿下是懷疑有人蓄意為之?”
“他的脖子上有和酒鈺一樣的印記。”元季年指著跪在地上的那人,他的脖子上赫然多了一朵雪蓮狀的印記。
“前……前幾日有一個穿著白衣笑容溫柔和煦的男子逼我將此藥送給李將軍。”
“是不是和裴公子的身形相似,大概這么高?”元季年站了起來,在自己耳邊比了比。
“是是是!”那人激動地直點頭。
“是柳公子?”裴淺看向元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