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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下樓?真的假的?
盯著這四個字,歸庭月就差要掐自己臉皮確認是否還在夢里,改觀來得來突然,叫人難以置信。
詫然之余,她展露笑顏,破天荒地抹了唇膏才出門。
她許久不曾這樣在乎外形,每天洗臉都是吃力的任務。
李嬸嬸叮囑她早點回家,每半個小時都要發條消息給她。
歸庭月點頭答應,揣上鑰匙和手機下樓。
剛走出花圃小道,她就瞧見了不遠處長身而立的男人。
他跟白天扮相一致,唯一的區別是沒戴鴨舌帽,膚色偏白的原因,他整張臉在暮色中仍鮮明利索,被光影琢刻得很是具體。
他站姿散漫,看過來時不似迎接,更像是分神的一瞥。
花草搖曳,歸庭月心率略微加快,朝他走過去。
停在他跟前時,她呼吸偏亂:“你在等我啊……”
他沒有接這話,只問:“去哪。”
歸庭月說:“還沒想好。”
他再次沉默。
歸庭月也被自己哽住兩秒,接而提議:“邊走邊想好了。”
他點了點頭。
兩個一分熟都不到的人突然約飯,尷尬在所難免。
悄無聲息并行片刻,歸庭月害怕從頭到尾冷場,主動找話聊:“你什么時候搬來的?”
陳是回:“上個月。”
歸庭月:“對,我知道。”
陳是:“……”
歸庭月繼續說:“我去年就來了,住了有半年了。”
陳是“嗯”了聲,低得幾乎聽不見。
歸庭月緊張到不自知,開始人口普查:“你多大了?”
陳是頓一秒:“二十四。”
歸庭月意外:“我也是。”
陳是這才看她一眼,還是沒搭腔。
歸庭月又喋喋不休地問了些問題,陳是基本不理會,偶爾回應也是敷衍潦草,半句都嫌多。
他對她的態度不言而喻。
似有增厚的黏膠在地面拉扯鞋底,歸庭月步伐愈發沉重,本還明亮的聲線被瘋長的氣餒與自艾覆蓋,逐漸晦暗不清。
最后,她停了下來。
陳是有所留意,回身問:“怎么不說了。”
歸庭月垂眼,少晌,她抬眸正視過來:“你不想聽,我還說什么。”
陳是心頭浮出笑意,看著她:“你好像不太會跟異性相處。”
歸庭月眼光并未偏離:“你會嗎,你會的話可以教我。”
她的口氣與求教無關,更像挑釁。
陳是有點被問住了。
他選擇避而不談,換話題:“繼續吧。”
歸庭月怔忪:“繼續什么。”
陳是說:“剛才的話題。”
歸庭月說:“我忘了。”
陳是安靜兩秒,復述原句:“你問我喜歡吃什么。”
歸庭月似乎在等這個:“所以你一直在聽為什么不說話。”
陳是回:“不知道說什么。”
歸庭月依舊直來直去:“一個人說不累嗎?如果你不想吃飯可以不答應我,如果你不想跟我有來往也可以刪掉我。”
陳是無言以對,對峙幾秒,他不咸不淡地說:“蹭完這頓就刪。”
話落便轉過頭去,行走速度還比之前更快,如要甩脫她。
能敲出那種鼓聲的人怎么會是這種混蛋。
歸庭月面紅耳赤地咬牙。
在夜風中定立幾秒,她不服氣地追過去,言之鑿鑿的口吻聽起來宛若示威:“你才是不會跟異性相處!”
面前的男人遽然止步。
有車路過,不厚道地開著遠光燈,異常刺目,也將他的身形輪廓耀至模糊不清。
歸庭月瞇起雙眼。
視野再度清晰時,男人已經走了回來,停在很近的地方。
注視她片刻,他極淡地勾笑,隨后下巴一挑,示意她身后高樓:“我跟異性相處的方式就是帶她們回家,你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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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