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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外乎錢權名利吧,”沈元洲捻著唐瑩的發絲在手指上纏繞,閑閑的開金口道:“既然他敢做,等事情了解了付出代價就是,何必管他這么多。”
“但是他讓你不開心么。”唐瑩膽大包天的捏龍臉。
沈元洲不以為忤,撤下她作亂的手無奈點頭:“那不然呢,要是你身邊的大宮女背著你和旁人聯手要你的命,你還歡天喜地慶祝么?”
“清玻肯定不會噠!”唐瑩信誓旦旦的握拳:“她要是有什么地方覺得我做的不對,或是認為她應得到更好的待遇,肯定會直接和我說。再說了,宮中就屬我最得寵,若是連我都不能給她的,她投靠誰也沒用。”
“呵,”沈元洲無奈的搖頭笑笑:“那要是有一天你發現別的宮女——比如糖糖,比清玻更適合當你的大宮女,你會將她們換一換,讓清玻往后稍稍么?”
唐瑩想了想,猶豫著點頭:“會的吧。我爹說過要知人善任,能者上庸者下,清玻若是真的不適合,將她放在那位置上豈不是害了她?”
沈元洲也點頭,指了指站在外頭的劉公公:“劉平順比吳百福狡猾多了,朕將他放在外頭也算你說的知人善任了,可吳百福心里就是不服氣,你說朕能怎么辦?”
“涼拌。”唐瑩攤手:“我爹說了,下屬有野心不是壞事,但是自視甚高只看到別人得好處不知道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還敢恩將仇報懷恨在心的,統統都要打死沒商量。”
婕妤娘娘一手握拳往另一手掌心一砸:“原來吳公公是這種人!陛下你怎么敢把這種人放在身邊!那就是白眼狼!”
“所以你覺得是朕用人有問題?而不是朕給他的不夠讓他生出異心?”沈元洲一手支額,一手繼續捏唐瑩的頭發:“不會覺得朕刻薄寡恩對老人無情?”
唐瑩睜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哈?為什么會這么想,白眼狼是喂不飽的啊!就算您把劉公公的位置讓給他,他做不好也會覺得是您的錯,做好了還會覺得自己可以得到更多,恨不得您心里眼里只倚重他一個,甚至不把您放在心里妄圖取而代之都不是沒有的!”
婕妤娘娘義正辭嚴:“這種人趁早讓他養老去不好嗎?都知道他性情如此還留在身邊,您這不是刻薄寡恩,是養虎為患吧!今兒被他反噬了也是您活該啊!”
“這么說來還是朕的錯咯?!”沈元洲好氣又好笑的捏她的鼻子,心中的郁氣卻是早已悄無聲息的散了。
唐瑩晃晃腦袋晃掉皇帝陛下的龍爪,繼續理所當然道:“本來就是陛下您用錯了人,現在亡羊補牢為時不晚,趕緊把他抓起來。”
沈元洲揉揉唐瑩的腦袋:“行吧,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沒必要現在就抓,放長線釣大魚嘛。”
唐瑩撇嘴,倒是不和他繼續爭辯了。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錦婕妤隨手從桌案上抓了一把零嘴果子,一閃身又躲回了屏風后。
沈元洲躺在龍床上都能聽到屏風后窸窸窣窣嗑瓜子的動靜,不知怎的就覺得窩心又安寧。劉公公進來看到皇帝陛下的臉色,心里便定了幾分,湊上前小聲道:“宗正大人帶了兩名太醫來,說信不過韓御醫,要來與他會診。”
宗正便是宗人府的頭頭,理論上所有宗親都在他的管轄之內——自然也包括皇帝陛下。這任宗正算起來是沈元洲的叔爺爺,一直不太管事也沒什么存在感,不知道這會兒舞起來是幾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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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劉公公顯然看懂了皇帝的疑問,聲音再低了點兒道:“宗正雖然無心朝政,但膝下還是有些個兒孫的……”
“就他那幾個不肖子孫?”沈元洲嗤之以鼻:“爛泥扶不上墻的東西,老六老八為了拉攏他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雖是心中不屑,但為了證據確鑿,沈元洲還是得委屈一把。韓御醫笑嘻嘻的捏著根細長銀針扎過來扎入陛下的穴道,皇帝陛下立刻便臉色煞白氣若游絲,半閉著雙目仿佛的已經真昏迷過去。
劉公公彎著腰退出去,沒一會兒便帶進來兩位眼生的太醫。韓御醫抱著胳膊冷眼看他們又是把脈又是翻眼瞼的忙活,忍不住諷道:“不知兩位有何高見,可能讓陛下趕緊醒過來?”
兩人中年長的一位面色尷尬的搖了搖頭,拱拱手道:“陛下重傷在身傷及肺腑,雖用藥將淤血排出,但仍有出血不止。最難辦的則是摔到了腦后,腦中有血塊壓迫,又不好輕易施針,只能等其慢慢散去。”
韓御醫揚了揚眉,沒想到這位還正經挺講道理的。
年輕那位卻是皺眉:“為何不可用針灸?針灸散淤乃是常理,再輔之以湯藥,連內傷都可控制住,豈不是能讓陛下早日醒來?”
年長的太醫尚未發話,韓御醫先笑了——老頭兒一臉嘲諷的冷笑道:“這位真的是太醫?莫不是哪里來的愚笨學徒假扮的吧?我看你年紀也不算小了,連基本常識都沒有,是把醫術都學到狗身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