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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管北戎國使團內有什么機鋒,等酒宴過后,沈元洲突然招來韓御醫,在他耳邊耳語幾句。韓御醫先是一驚,接著便連連點頭,一溜煙小跑著退了出去。
已經醒了酒的唐瑩半倚在床柱上,青絲隨意鋪散下來,秀氣的打了個哈欠問他:“陛下這么晚了還讓韓御醫去干啥呢?”
她問的一點兒不避諱,沈元洲也不瞞著她:“昨兒不是查出有人往御馬里頭放毒草的事兒么?朕想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讓老韓去看看那八匹汗血寶馬。”
“那是該謹慎些。”唐瑩趿著拖鞋下來,歪歪扭扭走了兩步又倚進了沈元洲懷里,一手扯著他領上的流蘇把玩,一邊隨口問道:“那宮中可傳回消息了?應當是無事的吧?”
“還沒來呢。”沈元洲看了看時刻:“若是走的加急,應是快到了吧。”
他話音剛落,便有監察司的副統領在外頭請安,劉公公出去走一趟,帶回來兩封書信奏報。
沈元洲隨意拆開,看了兩眼便徒然坐直了身體。唐瑩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短促的驚呼一聲,又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眶兒已是紅了。
沈元洲鐵青著臉看完第一封,勉強鎮定的打開第二封奏報。魏三在里頭言簡意賅的說了太醫院的結論,一切都如唐瑩所說,全部指向了賢妃送去的那些面脂。
“賢妃……賢妃的動作也太快了。”唐瑩深吸了口氣,搖搖頭不知說什么好。不免有些難過的嘆氣:“若是我能早點兒看到——”
“好歹是救了汪美人的性命,還有齊常在肚子里的孩子,也沒讓張氏污蔑了德妃。”沈元洲這會兒心情已經平靜了下來,拍拍懷里的小姑娘道:“說來還是你功勞一件,只是不好對外明言,朕也沒法給你獎勵了。”
唐瑩搖搖頭,將臉埋進他懷里悶悶道:“我又要什么賞賜,只盼著你前朝后宮都平平順順的不讓你心煩,便是最好的賞賜了。”
沈元洲沒再說話,只輕輕撫著唐瑩的肩膀,心中那些憤怒怨恨卻意外的沉淀下來。人心易變,張氏也算是當初與他一同度過最艱難時光的女人,誰知她位置站的越高,人卻變得如此狠辣了呢。
罷了,其實他又哪里不知?上一次選秀有多少秀女是毀在了張氏手里,他也不是看破不說破嗎?
他只當女人們是個物件兒,如貓兒狗兒逗弄著,偶爾爭寵打斗也是各憑本事。而今被反噬這一口,說不得也是報應罷了。
還好……
沈元洲低下頭,只看到唐瑩一頭亂糟糟的黑發。他卻突然輕松了不少,甚至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還好不是所有人都會因權勢而改變。甚至會有這樣好運又純粹真情的女子陪伴在他身邊,一次次助他化險為夷。
“罷了,今兒你先睡吧。”感慨完命運無常,沈元洲又化身那個精明干練的帝王,雙手一托便將唐瑩抱起來,輕輕放在床榻上:“朕得把這事兒先處理了,至少給魏三送個口信,否則后宮之事他也不敢隨意處置。”
原本最好的方法是請皇貴太
ter,》》
ter妃提前回宮主持大局,畢竟說來德妃也不是沒有嫌疑——雖然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她是被冤枉的。可想起唐瑩之前說過夢境里便是皇貴太妃定下德妃的罪名,沈元洲下意識的在第一時間就略過了這個方案,選擇直接下密旨給魏三與內務府和宗人府一同處理。
唐瑩根本沒想那么多,趴在床上不忘為好姐妹德妃說話:“可記得交代魏大人別為難德妃姐姐,姐姐還帶著小七呢。對了,若是賢妃的證據確鑿,那三公主怎么辦?小姑娘雖然刁蠻了點,其實性子還是不錯的,總沒有因母親做錯事就連著懲罰了孩子的。”
“行了行了,朕知道了,你自個兒趕緊睡去,不必操心這些。”沈元洲無奈的擺擺手,一邊吐槽道:“當朕還沒你個迷糊丫頭周全么?”
話是這么說,他仍是在信中多交代兩句,令魏三切不可對德妃不敬,后宮的宮務依舊交給德妃處理。至于三公主挪到公主所與大公主二公主同住,讓兩位年長的公主好好安慰安慰,別讓她小人家鉆了牛角尖。
唐瑩透過床幔的薄紗看著沈元洲揮筆書寫的背影,心中是說不出的安寧。龍床上的龍涎香是熟悉的味道,淡淡的安撫人心。唐瑩閉上眼,沒一會兒便沉入了深深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