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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洲手上動作不停,挑了兩枚小巧的邊夾一上一下別在她發(fā)髻左側,右邊則簪上一朵足以以假亂真的紫紅色牡丹絹花。對著鏡子滿意的點點頭,又取了耳鐺給她換上,一邊訴說當時的情形:
“那次正好帶了秀容——就是如今乾元宮的司寢女官容姑姑同去,一路都是她在打點,朕只用坐在馬車里,偶爾露出點兒裙角釵環(huán)來證明身份就行。這么有驚無險的到了金陵,一路還打探到不少消息,連最重要的幾個證人都是這么找到的。”
明明是怎樣艱難危急的時機,如今想來卻十分有趣:“秀容逼著朕學了梳頭穿衣的本事,說是萬一碰上她出門辦事去,難不成我還披頭散發(fā)衣冠不整的出來么?”
那可真是沒眼看。唐瑩只要想到陛下高大健碩的身姿扮作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還需發(fā)髻松散衣衫凌亂,就忍不住的捂這嘴哧哧笑。腦中忽而閃過床笫之間陛下衣衫零落長發(fā)低垂,說些羞人的話哄她的模樣,又覺得鼻頭一癢,臉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
沈元洲可不知道他的小姑娘在想什么少兒不宜的場面,只當她膽大包天的取笑他,少不得報復性的扯小姑娘的頭發(fā)。這會兒說的輕巧,實則是當時秀容擔負著給欽差隊伍傳遞消息的職責,稍有不慎便會被老四埋伏的殺手盯上。
每一次出門,秀容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離開的。甚至她隨身一直帶著一把淬了毒小匕首,若是萬一被抓,立刻便會自戕。
用她的話來說,“奴婢一個小宮女,也不知道扛得住扛不住嚴刑拷打,唯有死了才能保證不把主子的任何消息供出去。”
好在那一次他們贏了,全須全尾的回到了京城。也是從那一次起,先皇才下定決心扶持他,讓他有了一步步踏上皇位的資格。
回憶完畢,唐瑩的妝容也修飾到完美。沈元洲輕輕擰她一把:“你這張臉還真是省事兒,都不必抹面脂就這樣白嫩好看。”
唐瑩強作鎮(zhèn)定,得意的捧臉自夸:“是吧是吧,嬪妾就是天生麗質難自棄。”
天生麗質的錦貴嬪被陛下趕去換衣裳,清玻親眼目睹皇帝老爺給她家主子綰發(fā)梳妝,這會兒人還是懵的。唐瑩好氣又好笑的拍她一掌:“你發(fā)什么愣呢,趕緊給我找裙子來。”
“那個,不是,陛下給你綰發(fā)誒!”
清玻十分激動萬分感慨:“那可是陛下!是陛下啊!陛下給您綰發(fā)啊!”
唐瑩心里發(fā)緊,難得強撐住取笑道:“是啊,陛下給我綰發(fā),怎么著你還不滿意?要給我拆了重新弄么?”
“奴婢又不作死。”清玻一邊翻出一身水紅色襖裙給她比劃一邊大力翻白眼:“主子您就沒點兒別的想法?”
“那你倒是說說,我要有什么想法?”
“畫眉啊綰發(fā)啊什么的,那都是夫妻之間十分恩愛親密才會做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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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您看的江湖話本子里,妖女勾搭了正派大俠,不也問人家是否愿意日日為她描眉?”
“你總不是要我也這么問陛下吧?”唐瑩心跳的厲害,故作夸張的擰她:“你不想作死,合著我就要作死啦!”
“哎呀主子您別打岔,奴婢就是想知道,陛下到底對您是個什么心意?”
她輕輕趴在唐瑩肩頭,兩個大拇指對著勾一勾,看銅鏡中主子臉紅的仿佛擦過太多胭脂的模樣:“您說陛下到底是寵您,寵愛您,還是愛您呢?”
“呸。”唐瑩小聲啐她:“什么亂七八糟的。趕緊給本貴嬪更衣,小心一會兒皇貴太妃來了看本貴嬪失儀,把咱倆都抓到延福宮去打板子!”
“不說就不說,您心里有數(shù)就成。”清玻笑嘻嘻的給她換上厚衣裳,一邊感慨道:“這天兒冷的真快,咱們進宮時還穿紗裙呢,這會兒都換上襖了。”
“可不是么,已經(jīng)十一月了。”不知不覺,她進宮已經(jīng)快半年了。
幸而,大約也不算是虛度了年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