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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許真就應了不知是誰有意散播的民謠,寧王的尸首尚未回宮,又有新的傳言,如身插翅膀,一路飛進永安城,在一片沸沸揚揚、戰戰兢兢中,遞到了圣上的面前。
——毗鄰嶺南的樂翔鎮有暴民作亂,一路向北,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如今已臨近了金州。
樂翔鎮原屬嶺南,理該在禹王封地內。但樂翔鎮土地貧瘠,比物產富饒的嶺南,簡直是天壤之別。興許也是這個原因,樂翔鎮就仿佛被人遺忘了一般,原本的百姓不得已外遷,而鎮上逐漸聚攏了一些附近的流民。
雜亂的人一多,便有些沒了王法規章,殺人越貨的事緊跟著也時有發生。
但出人意料的是,就是這么一幫烏合之眾,竟然有一天會聚眾作亂,還組成隊伍,一路向北劫掠。
去鳳陽的商隊不好行路,卻絲毫不妨礙有溫家的商隊從金州繞路,特意帶著四爺夫婦倆的信跑到永安,送到三郎和八娘的手里。
溫鸞謝過商隊,命人帶下去好生安頓。
溫仲宣這時候匆匆忙忙跑回府,滿頭是汗:“四叔來信了?可說了什么?”
“朝廷現在什么情況?”溫鸞問。
“只知道那些亂民已經逼近金州,其余的一概不知。說不定,還是四叔的信里寫的更清楚。”
樂翔鎮的消息來得甚是突然,誰都沒防備居然會再這種時候,突然出了這一樁事。
寧王走后,圣上本就已經心緒不寧,身體不適,聽說方才消息進宮,圣上跟前的太監們就慌張地開始請醫官了。
溫仲宣蹙眉:“怎么就突然出了亂民?”他話鋒瞬轉,問,“快快快,快看信,信里都說了什么?”
溫鸞利索地拆開信,一目十行,飛快地看下來:“商隊走時,那些亂民剛剛開始攻城。是四叔命人護送商隊和婦孺從另一側城門走,才讓人得以離開。”
她把信往溫仲宣手里一塞,心慌地坐不住了。
“那些亂民手里有火藥?”溫仲宣驟然叫道,“不是說是烏合之眾么?烏合之眾有火藥?”
溫鸞說不出話,好久才顫著聲音喊:“木香……木香!木香——”
木香沒有出現,瑞香松香站在門外面面相覷,急得邁開腿就要進門。卻有人動作比她們更快,已經先一步進屋,轉手關上了門。
看著面前一身白色僧衣的和尚,溫仲宣一愣:“這位師……”
“木香去皇城司了。八娘想知道什么,盡可以問貧僧。”
是拾鴉。
溫鸞顧不上去問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附近,只想到信上說的內容,穩了穩聲音一字一頓地問道:“火藥……這么容易得到?”
拾鴉雙手合十,行禮:“阿彌陀佛,此等殺器便是皇城司也不可多得。禁軍手中也有部分,進出都有記錄,所以整個永安城中,火藥的數量實在不多。至于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朝廷有意管束火藥,為的就是防止有人利用此物來謀事。這么一來,除了官府軍營,尋常人想要搞到火藥,分明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想要制造火藥,就少不了硝石,但歷年來樂翔鎮都沒有出產過硝石礦的消息。”
拾鴉一貫云游,天南地北無所不去,又是皇城司的人,自然會有意打探一些旁人不會去留意的消息。
他這樣說,溫鸞自然信他。
“那些亂民手里的火藥又是怎么回事?”溫仲宣脫口而出,見拾鴉沉默不語,丟下手中信件,音調不由拔高,“如果火藥真的被朝廷這么嚴格地管控著,怎么還會……”
“小溫大人。”拾鴉站著不動,“貧僧知道,小溫大人和八娘一樣,都在擔心遠在金州的顧大人,但亂民手中為何會有火藥,貧僧不知。起碼樂翔鎮是不出產硝石的。”
“那嶺南呢?”
拾鴉霍地抬頭。
溫鸞眼眶發紅,淚珠牢牢繃在里面:“樂翔鎮不產硝石,那嶺南有沒有?聚集在樂翔鎮的亂民,如果沒有人在背后供給,我不信他們當真能一路風馳電掣地向北打。”
如果說是因為天災人禍,百姓民不聊生,所以有人起義叛亂,她都覺得可以理解。
但今年,最大的天災只是南方的雨,這些與樂翔鎮無關。
至于人禍,那附近就是禹王的封地。
拾鴉不語。溫鸞的狀況看著不對,溫仲宣忙起身去握她的手。
冷得像冰。
“嶺南有!”
木香直奔進門,腳步匆促地撲倒在溫鸞跟前:“八娘!我們查到了,嶺南藏了一處硝石礦!”
那是很大的一處硝石礦,皇城司的察子用了五六年的時間,終于混進其中,打探到了消息,又花了一年,才將消息送回。如果不是這樣,誰都不知嶺南竟還藏了一處硝石礦,且已經開采了數年,每年的產量雖然不是特別高,但也足以……讓禹王利用制作的火藥謀事了。
溫仲宣聞言一驚:“是禹王?這消息,你們正使大人可有告知圣上?”
“已經稟報了。”
“這就好。這就好。”
溫仲宣接連說了兩聲,隨即去看溫鸞:“好了,八娘,沒事了。圣上知道了消息,一定會有辦法處置的。”
他隨后又道,“知道四叔那里,卻不知能支撐多久。他信里說,金州的糧草還能支撐兩三個月,可一旦打起來,這些只會消耗飛快。糧草、兵馬……都是問題。”
糧草、兵馬?
溫鸞霍地站起身,一拉阿兄,道:“阿兄,我能幫上忙了,我能幫上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