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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伯仁沒有辦法,只好叮囑她:”雖然圣上已經下了圣旨,可你與顧令端說到底還沒有成親,以后顧家的事,你還是稍稍遠著一些。就算哪天、哪天嫁過去了,他若是成日里叫你忙活他們一大家子人的事情,你也別顧念什么感情,該走走,該鬧鬧,總歸咱們家里能給你撐腰。”
溫鸞抿了嘴直笑,等溫伯仁說完,道:“四叔這樣說,若是換了別家,怕是臨成親了新郎官都能給嚇跑。三表哥不像李英,老夫人也不是李老太太,只怕還不等顧家那些人折騰到我頭上,他們已經幫著把事情推出去了。”
溫伯仁嘖嘖。
溫鸞笑嘻嘻,外頭傳來咳嗽聲,她扭頭去看,敞開的門外她家兄長一下一下探著頭。
“看什么呢,探頭探腦的?”溫伯仁問。
“就、看看,就看看。”
話是這么說,溫仲宣揉揉鼻尖,指了指自己后面,“四叔,那什么,顧、顧令端帶人來了。”
表哥來了。
溫鸞忍不住站起來,想過去看看,又見四叔朝自己看過來,她摸摸鼻子:“那個、四叔,表哥來了……”
“恩,不光來了,還帶了不少東西。”
溫仲宣哼哼兩聲,“看起來像是來提親的。”
顧溪亭自然是來提親的。
威風凜凜的皇城司使,這會兒卻像是初出茅廬的小子,站在通平巷溫家的門前緊張地深呼吸。
他生平做過許多事,殺人,救命,好的壞的都有。
但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忐忑,覺得緊張。
溫家叔侄倆現如今在朝中,都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官,溫家也早已不僅僅只是商家。
溫伯仁為人持重,謙遜有禮,溫文儒雅。溫伯誠遠在鳳陽,他就是溫鸞在永安最重要的長輩。在顧家發生了祖母中毒的事之后,顧溪亭不由擔心溫伯仁并不愿意讓八娘嫁進顧家。
即便陛下有旨,他也希望溫家人全然是放心的把人遞到他的手里。
他到門口,正打算遞上帖子拜訪,就遇上了溫仲宣。
后者瞠目結舌地看著他身后帶來的所有東西,自告奮勇地拿帖子先進了門。這進去有一會兒了,門房卻始終沒有讓人這就進去的意思。
長明長樂動了動:“三郎,要不要我們進去探探?”
“探什么?”顧溪亭不動如山,“這里頭又不是什么龍潭虎穴。”
他話音落,就見溫家叔侄倆身邊的下人到了門前。
“四爺和三郎已在花廳等候顧大人,大人這邊請。”說著,一人引路,一人指揮家丁幫忙將他帶來的那些東西,一箱一箱地往府里抬。
叔侄倆果真在花廳等著,見他隨人進門,面上并未顯出幾分不喜,神情平平,請他坐了下來,又吩咐丫鬟上了好茶,然后才道:“令端今日來,是有何事賜教?”
溫伯仁閉口不提顧家事,也不提賜婚,只平平地寒暄,就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顧溪亭卻站了起來,表情真摯誠懇,開門見山道:“溫大人,我想聘八娘為妻。”
溫伯仁不語。
溫仲宣張了張嘴,半晌才吭哧道:“你、你瞎說什么?我家八娘才、才不會嫁你。”
“賜婚圣旨在你手里,難道不是無論如何,你都會娶走我們的八娘?”
溫伯仁踢了侄子一腳,對顧溪亭又問了一遍,“你什么時候請到的圣旨?”
顧溪亭沒有在意叔侄倆的小動作,認真道:“在八娘回鳳陽前,我就已經有了準備。陛下雖已賜婚,但我還是希望,八娘是能帶著家人應允和祝福出嫁。”
他心愛的姑娘,花一般嬌嫩的女孩,他愿意傾盡所有去迎娶她,更希望她是帶著祝福來到自己的身邊。
“可你、你能對八娘好么?”溫仲宣漲紅了臉,坐不住了,站起來就在花廳里又急又氣地來回踱步。
他家八娘多好的姑娘啊,嫁誰不是嫁,可沒得要嫁進顧家。顧家對他們來說,可不單單只有二房舅舅那一家子。
長房四房那兩家,就夠要命的了。現在已經惹出了那些個亂子,以后的事,誰曉得會怎樣。
萬一欺負了八娘怎么辦?
想想外頭現在說八娘的那些話,溫仲宣氣得手都開始發抖:“回頭你家里那些個長輩欺負八娘了怎么辦?你那個已經再嫁的親娘回過頭來挑剔八娘又怎么辦?”
這可不是什么胡謅的事兒。
他們鳳陽當地就有好些小娘子出嫁后原先說得好好的夫家長輩,一時嫌棄這個,一時嫌棄那個。什么改嫁的親娘,再娶的繼母,總是能出來一個兩個不滿意的人來。
顧溪亭早知道他沒有那么容易能得到溫家叔侄倆的同意。
“這些事絕不會發生。”顧溪亭深深地吸了口氣,“我真心傾慕八娘,欲聘八娘為妻。她是你們手心里的寶,亦是我心頭的肉。”
溫仲宣都要跳起來了。
什么手心的寶,心頭的肉,肉麻兮兮的話聽得人身上發麻發癢。
溫伯仁頭疼地揉了揉額角:“雖有圣上的旨意,可到底沒說幾時成婚,你若真有心,不如就等等。”
溫仲宣急了,張嘴要阻撓,被四叔踩著腳,吃痛地跌坐在椅子上。
“結親一事,總歸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圣上未言明成婚時日,這事就該由溫顧兩家決定。”
溫伯仁這么說,就是主動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