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多敗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怎么會……”溫伯誠訥訥道,“疤痕什么的,拿錢總是能砸出點什么好藥來。”
他想著又看了顧溪亭一眼,心里嘀咕懷疑顧溪亭想帶八娘走,說不定就是為了拐走他寶貝閨女。
八娘那么好,留了疤,要是被以后得夫婿看不起怎么辦?
對,看不起就不嫁了!
溫伯誠心底剛下了個決心,顧溪亭那頭又開了口:“我聽說,有些疤若是不得處理,在又潮又濕的南方,尤其是到了天熱的時候,說不定還會生出變化。”
溫伯誠:“……”
啥,結疤的傷口還會有變化?
顧溪亭見溫伯誠面色陰晴不定,垂下眼簾,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
他知道自己說的帶了欺騙,但與其讓人留在鳳陽被耽誤,不如帶她回永安,他總是有辦法給她找來祛疤的好藥。
顧溪亭看溫伯誠,他的臉色一點一點變了,猶猶豫豫,坐如針氈,一會看看妻子,一會看看自己。
“你……你要帶八娘去永安也成……”
溫伯誠猶豫再三,小聲道,“就是回去的路上,不準孤男寡女。回頭也不準……回頭得讓八娘跟著她叔叔嬸嬸住!”
他聲音起初不重,到后頭聲音重了,一個字比一個字更像是從齒間擠出來的。
蘅蕪院失火之后,溫鸞就住進了阿爹阿娘的院子里。顧溪亭要帶她回永安的消息傳回來,溫鸞整個人就緊張了起來。
她想跟著走,又害怕爹娘發現自己的心意會傷心難過。
她在屋里提心吊膽,一直到黃昏,才從顧氏口中得到了確認——阿爹同意她去永安了。
同意歸同意,溫鸞仍舊清清楚楚地感覺到,自家阿爹滿心滿眼都是舍不得,當面仔仔細細叮囑,背過身就拿手背開始抹眼睛。
溫鸞哭笑不得。
她哪里曉得,自家阿爹是覺得捧在手心里養了這么多年的白菜,被頭豬虎視眈眈盯著,萬一在沒人的地方被拱了,他哭都哭不出來。
因為同行的還有上了年紀的孫老太爺,顧及到一老一少兩個人的身體狀況,顧溪亭讓溫家叔侄倆先一步出發,自己則又等了兩日,等接到孫老太爺,這才在碼頭坐了船往永安去。
溫鸞坐在船艙里,望著湖面穿梭如織的船只,枕在手臂上,微微出神。當初她坐著船去了永安,在那兒遇見不一樣的世界。后來也是坐著船,回到鳳陽,又坐船返回永安。仔細想來,有種十分奇妙的感覺。
溫鸞想著,目光往船頭去看。
因為格局的關系,從船艙想要直接看到船頭并不容易,隱隱綽綽的,能看到幾只腳在上頭來回,大多是尋常的布鞋,沒有一雙是屬于顧溪亭的。
她出神地看著,好一會兒才瞧見熟悉的鞋子,當下走出船艙,正想喊一聲“表哥”,就瞧見了同樣從船艙走出來,走到顧溪亭身邊的孫老太爺。
兩人同時朝她這邊看了過來,溫鸞尷尬地笑了笑,退回到船艙里。
船上的床不大,她低著頭,嘆著氣往床上撲,一不留神撞著胳膊,下意識“嘶”了一聲。
眼淚一瞬間疼了出來。
之后的日子里,溫鸞乖乖的躲在屋子里,實在悶得慌,才走出船艙,站在甲板上吹吹風。
有時候難免會胡思亂想,溫鸞做夢都在問自己有沒有后悔跟著走。夢里沒答案,等到天亮了,睜開眼,偶爾聽到那人隔著門對自己的關心,她又倒在床上,抱著枕頭打滾,覺得一點都不后悔。
船越往北,氣溫就越能覺得在變冷。
南方的濕冷,到臨近北方的干冷,連天氣都變得不好起來。
這日下了雪,溫鸞琢磨著,拿了件披風,去到甲板上看飛雪。
風吹著雪花,不斷地從天空上旋轉飄落,落在臉上冰涼涼的,讓人忍不住眨眼睛。
溫鸞站在甲板上,伸手去接。大朵的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就化成了一小點水滴。
顧溪亭站在甲板另一頭,望著絲毫沒察覺到甲板上還有其他人的溫鸞,彎了唇角。
他想了想,走了過去。
他沒有隱藏腳步聲,才走了沒兩步,那頭的溫鸞就聽到了動靜回過頭看。
“表哥。”
因為孫老太爺在的關系,她明明記得,他大部分時候都與孫老太爺在一處談論政事。
“過兩天是什么日子,還記得么?”顧溪亭笑著走了過去,見溫鸞滿臉詫異,屈指敲了敲她的腦門,“在船艙里躲著,把日子都給躲忘記了?”
溫鸞唔了一聲,揉揉額頭。
“過年了。”
顧溪亭笑,“大年三十,想不想靠岸走走?”
溫鸞這下回過神,點頭:“想!”
在船上待久了,多少有些發悶,能下船當然是要下去走走!
顧溪亭笑道:“就這么想靠岸?”
溫鸞“嗯”了一聲,已經躍躍欲試,恨不能立即靠岸。
眼下自然是不能立即靠岸的,到了大年三十那日,船果真在附近的一個小鎮暫時靠岸,補給所需外,也讓船上人下岸松快松快,跟著當地人過個年。
那小鎮與鳳陽和永安都不同,年三十的夜里,酒樓還處處都點著燈籠,不少人在樓中設了春宴,宴請親朋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