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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香問了很多,那些人說的最多的就是那個阿光怎么被老爺賞識。因為說法一致,所以瑞香一開口就先說到這個。
溫鸞蹙眉。
她太清楚她爹的性子了,坦率做人,不拘一格用人。
像阿光這種跑腿賣力氣的,只要得了他的眼緣,也的的確確能做的了事,他不會費那些力氣去調查什么身份啊之類的,直接點了人就用。
溫鸞思索了一會兒,問:“那他們有沒有說,阿光跟著阿爹主要都做些什么?”
提起這個,瑞香就有話要說。
“聽說什么都做,也沒個架子。臟活累活照樣統統接受,最開始他們還有些排斥阿光,但凡麻煩事都丟給他,他不聲不響全做了。時間一長,就算是跟在老爺身邊十多年的老人,也不好再磋磨他。”
溫鸞低頭看看擱在桌上的馬鞭,伸手摸了摸上頭綴著的碧璽:“所以,現在他很得大伙兒的信任和喜歡?”
瑞香點點頭:“似乎是的??傊疀]人說他不好,都說再等等,可能就要被老爺允許接觸鋪子上的事了?!?
溫鸞捏捏額角。
這人出現得莫名其妙,看起來又好像十分無害的樣子,可她怎么就放心不下呢。
瑞香又接著話,嘰嘰喳喳說了許多問來的事。
連阿光每日幾時起,幾時睡,幾日洗一次澡,和哪個丫鬟走得近,愛吃什么,都打聽得一清二楚。
溫鸞越聽越頭疼,索性什么也不管了,喊了松香就讓人服侍著熄燈睡覺。
左右這人現在就在眼皮子底下,真放心不下,她明早去提醒阿爹就是。
最多,最多又說是做夢夢見的。
別說,溫鸞這晚還當真是做了夢。
這一回,夢里再不是她那個冷冷清清的院子。
黑漆漆的過道,夾雜著血的腥臭味,不時還有人在哀嚎尖叫。她一點兒都不清楚自己怎么一夢就夢到了這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偏偏腳步自個兒就往前走了。
越往里走,越能聞到腥臭。
還能見到一些人,或躺或坐,蜷縮在角落里。一身狼狽,漫頭污垢,身上只有一件白衣,寫著大大的“囚”字。
這里是牢房。
她的腳步在經過其中一間牢房的時候,情不自禁停了下來。
里頭有個人,瘋了一樣站在牢門邊上,一下一下拿腦袋磕著木頭。
半張臉被火燎得都是疤痕,剩下那半張也形容狼狽,差點沒叫她認出是季瞻臣。
“我錯了?!?
“我錯了……我錯了……”
“八娘,我錯了……我給你磕頭,我給你認錯……”
“八娘……”
有兩個獄卒模樣的男子走過。
其中一人沖著他吐了口唾沫:“這會兒知道錯了?把岳家害得家破人亡,叫我說,你那婆娘一把火沒把你燒死,簡直是老天爺對不起她!不過沒事,你也快死了,等著砍頭吧!”
另一人道:“行啦,跟個瘋子廢什么話!大人在里頭親自審著的,等會該把人帶下去了?!?
兩人說著,腳步加快。
溫鸞不由自主地跟上,一路跟到了最里頭的牢房里。
那是間尤其寬敞的牢房,點著亮堂的燭火,一個男人被綁在刑架上,長發凌亂,叫人看不到臉孔。
男人的跟前,擺了張椅子,一個熟悉的背影,大馬金刀地坐在那里。
是顧溪亭。
溫鸞下意識走近幾步,就見他手臂一伸,指著牢房一角,倒在地上的一人道。
“殿下,這個人已經全部都交代了,殿下以為硬撐著還能撐多久?”
“皇城司辦案,不怕撬不開殿下您的嘴?!?
皇城司?
溫鸞有些怔愣,再看墻角那人,身上已經幾乎看不到一片好肉,唯獨臉……
臉……
“阿光?”
溫鸞驚醒。
已在外頭后者的瑞香松香趕忙進屋:“八娘怎么了?”
溫鸞搖搖頭,擦了把冷汗,問:“幾時了?”
“辰時了。八娘可要起了?”
溫鸞點頭:“阿爹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