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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曹素貞就這么闖進了屋子。
溫鸞聽到聲音,從榻上直起身,見人闖進,神色變了變,低聲叮囑瑞香兩句,這才抬眼去看來人。
她雖沒再靠著,可先前究竟是怎樣一副閑適的姿態(tài),根本不需旁人怎么去猜測。
她也沒想掩飾什么。這是溫蘭院,是她和阿娘的院子,她可以在這里不受任何拘束,但不代表曹素貞可以在這里撒野,橫沖直撞。
溫鸞擱下茶盞,站起身來:“曹家姐姐這是要做什么?”
“鳳陽溫家的規(guī)矩,就是你這般樣子的?有客上門,門外的丫鬟不知通報,隨隨便便將人攔住,不予通行。客人進屋,你坐在榻上自顧自喝茶,連句招呼都不打?”
溫鸞看著曹素貞幾步走到自己面前擰眉質(zhì)問。
她生得高挑,又氣勢洶洶,大有非要把人逼退的氣勢。
溫鸞動也不動,大大方方道:“鳳陽溫家的規(guī)矩,是你待我三分好,我還你七分情義,一盞茶,幾盤茶點,聊得愉快了,掃榻相迎也不為過。我以為永安這邊也是如此,現(xiàn)下看來,似乎不是。曹家姐姐,登門就是客,作為主人,我理該招待你,只是看曹家姐姐的樣子,似乎不是來做客的。”
曹素貞驀地瞪大了眼睛:“你說什么?”
她拔高了聲音:“你說我不是來做客的?我是姑婆請來的客人,你怎么敢這么跟我說話!”
她在二房住過幾次,哪次不是被人好好伺候。有曹老太太撐腰,即便是顧濤和周氏也都給她幾分臉面,更不提兩個小的。溫鸞她怎么敢——
“原來曹家姐姐是來溫蘭院做客的。”溫鸞驚嘆一聲,親自斟了一杯茶遞過去。
她的身上還戴著各種珍珠玉石、金銀所制的首飾,稍稍一動,就叮當作響。她神情詫異,理直氣壯道:“我看曹家姐姐這般生氣,還以為是來問罪的。只是仔細想想,我也不曾招惹姐姐什么。”
溫家八娘,從不知道忍氣吞聲四個字到底該怎么寫。如今,為著娘親,忍一回是忍,可別人蹬鼻子上臉,她卻沒打算遞臉過去由著人欺負。
溫鸞的理直氣壯,落在曹素貞的眼里,就是十足的挑釁。
她在曹家的確不怎么受到重視,可被一個商家女看不起,這種事絕不能忍。更何況,她日后是要嫁進顧家的,怎么能被一個與顧家沒有關系的野丫頭踩到頭上。
曹素貞想也沒想,劈手就要打向溫鸞。
溫鸞避開,只手背上挨了一下。她眉頭皺了皺,收回手看,本就嬌嫩的皮膚上已經(jīng)劃了一道指痕,微微腫起,好在沒有出血。
瑞香一心護主,反應極快,見曹素貞還要再動手,猛地上去就是用力一推。
曹素貞沒躲開,被推得往后退了兩步,入骨的疼痛驟然襲來,整個人尖叫著摔倒在地。
門外被松香攔住的丫鬟沖了進來,目瞪口呆。
曹素貞羞憤難當,尖聲道:“我的腳!”
丫鬟嚇了一跳,忙彎腰去扶。沒成想,曹素貞起來疼得根本站不穩(wěn),遷怒地一巴掌扇在了丫鬟的臉上。
溫鸞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劃過不快。
曹素貞現(xiàn)在,早已沒了在曹老太太面前乖巧溫柔的樣子,分明張狂跋扈,恨不能立即將人趕出二房。
她慘白著一張臉,彎腰就要去捏腳踝,嘴里叫嚷:“你怎么敢這么對我?你先是故意拿那些打發(fā)下人的東西送給我,看我的笑話,又指使丫鬟推搡我,害我受傷,你故意的是不是?”
“曹家姐姐在胡說什么?”溫鸞問。
“你還裝!”曹素貞更氣了,抬手就向溫鸞的臉扇過去。
揚起的胳膊被人從后頭緊緊握住,曹素貞抓著丫鬟,整個被往后拉拽開,主仆倆先后摔倒在地上,“啊”地發(fā)出尖叫。
溫鸞抬眼,見著先后進門的兩個人,一頭撞了過去:“阿兄!”
溫鸞抬起頭,雙眼閃閃發(fā)亮,緊緊攥住溫仲宣胸前衣襟,眼圈微微發(fā)紅,像是被嚇著了。
“阿兄,我怕!”
溫仲宣心疼地將人護住,扭頭去看地上的曹素貞。
“怎么回事?這人是誰?”
上回教訓完溫鸝,就再沒見著哪個人敢在溫鸞面前撒野欺負人。現(xiàn)下見著個陌生的小娘子居然沖著溫鸞動手,護犢子的叔侄倆怎么也不肯輕易讓人走掉。
溫伯仁指了丫鬟扶起曹素貞,雖神色溫和,言語卻多有冰冷:“你是何人?”
曹素貞被突然出現(xiàn)的兩個男人嚇了一跳,忙低頭想要遮住臉,可是才動了一下,腳踝頓時疼得厲害,泫然欲泣。
溫伯仁皺了皺眉。
他又去看溫鸞。
小丫頭從溫仲宣懷里探出頭來,眼睫輕顫,看著眼眶紅通通,受了欺負的模樣,實則眼睛亮晶晶的,正幸災樂禍看著戲。
見他看過來,忙又縮回她兄長的懷里,貓一般調(diào)皮得很。
溫伯仁心下嘆氣,再看曹素貞,眉目一凜:“你究竟是何人?”
曹素貞低頭不答,卻狠狠掐了一把丫鬟。
小丫鬟掐著嗓子叫了起來:“我家娘子……我家娘子是老太太的侄孫女!”
曹家的?
溫伯仁回看兄妹倆。溫仲宣有些怔愣,輕輕拍了拍溫鸞,將人從懷里撕了出來,轉身走到曹素貞身前。
“如此說來,八娘理該喊你一聲表姐。既然是姐妹,為何你要欺負八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