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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蘇夫人還擔心新婚小夫妻因為兩人床笫之事不和睦,畢竟本應該是洞房花燭夜的時刻,蘇執(zhí)瑯就跑到了自己的書房里待了一個晚上,氣得小公主第二天也稱病不來給公婆敬茶。
沒想到如今蘇執(zhí)瑯居然能夠平心靜氣地給自己的新婚小妻子夾菜,這使得蘇夫人暗自放了心,畢竟家宅不寧,蘇家又怎能枝繁葉茂,興旺昌盛呢。
然而新婚之夜能夠鬧得滿城風雨,也無愧是憑借自己的本事一舉奪下驕橫刁蠻之名的趙舟舟了。
晉國的人都知道,趙舟舟是出了名的任性撒潑,作為公主的特權,在這點上她用得嫻熟穩(wěn)當,并且在嫁給蘇執(zhí)瑯的這件事情上,趙舟舟的此項技能幾乎是達到了巔峰,才使得晉帝不得已答應了女兒這個要求。
畢竟,一個是令長安適齡青年都望而生畏的嬌氣小公主,另一個是整個長安城里魂牽夢縈的少年將軍。
無論怎么看,少男少女們抹著痛惜的眼淚一致表示,小蘇將軍也太委屈了。
當初蘇執(zhí)瑯剛剛從邊疆帶兵打了勝仗回來,在大殿上晉帝就宣布了這場婚事,這對趙舟舟是喜從天降,對整個長安剛剛激動地投擲完瓜果,歡呼英雄凱旋的年輕少男少女們,是噩耗突來。
蘇執(zhí)瑯天性桀驁不遜,當場抗了旨,然而晉帝有的是辦法壓制蘇家來達成目的,于是蘇執(zhí)瑯即使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無奈地迎娶了趙舟舟。
花棹看著蘇執(zhí)瑯在飯桌上只吃了幾口涼拌黃瓜,就立馬殷勤地用公筷夾了一塊紅燒雞腿放到了他面前的菜碟上,“夫君,你公務勞累,要多吃一點肉,才能有精力批閱公文。”
蘇執(zhí)瑯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始終沒有去碰花棹特意給他夾的雞腿。
花棹倒是一點都不生氣,笑瞇瞇地咬了一小口蘇執(zhí)瑯給她夾的糖藕,邊吃邊說:“夫君真好,知道我喜歡吃糖藕,就馬上給我夾。”
作為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許愿燈,哪怕在蘇夫人面前,花棹也絲毫不害臊,什么甜言蜜語都能信手拈來,“夫君夾的就是特別的甜!”
為了集中注意力夸蘇執(zhí)瑯,花棹甚至下了血本,扒了幾口飯就放下碗筷,托著腮幫子,亮晶晶地看著蘇執(zhí)瑯,“夫君吃飯的樣子都好楚楚動人呀。”
蘇夫人在一旁聽得臉都臊紅了,眼睛往上看往下看,就是懶得往年輕人那里看。蘇執(zhí)瑯倒是面無表情地垂著眼瞼,細嚼慢咽碗中的米飯,直到花棹再次想要黏糊糊地來那么一句時,蘇執(zhí)瑯的臉上終于裂出了幾許忍無可忍的表情。
他深吸了一口氣后,氣勢洶洶地夾了一只比花棹的臉還大的饅頭,直接塞到了花棹的嘴巴里。
“食不言。”他咬牙切齒地維持著飯桌上的基本風度,“作為公主,這是最基本的禮儀之一”
花棹的嘴巴叼著饅頭,含含糊糊道:“夫君——”
蘇執(zhí)瑯目光如炬,直接犀利地射了過去,“閉嘴!”
“再給我夾塊五花肉——”她見蘇執(zhí)瑯兇巴巴的樣子,聲音嘟囔著,“饅頭要配肉,才香。”
蘇執(zhí)瑯氣得筷子都要被捏碎了,然而最后花棹還是滿心歡喜地吃到了一塊吸飽了醬汁的五花肉。
晚飯過后,蘇執(zhí)瑯簡單地陪伴母親坐著喝了一會兒茶,花棹全然不顧他眼中的驅逐之意,也厚臉皮地挨在旁邊。
因為她嫌茶葉苦,因此只扇著茶盞上的熱氣聞一聞茶香,有一搭沒一搭地用腳點著地轉圈玩。
這腳上還沒轉夠五十個圈圈呢,抬頭一看,蘇執(zhí)瑯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
“娘,夫君去哪里了呀?”
蘇夫人看著花棹被胭脂抹得不忍直視的臉,有些疲憊道:“去后院練劍去了。”
花棹立馬告辭,拎著襦裙就朝著后院跑。
夏天暗
得晚,花棹小跑了幾步,在一片綠蔭濃郁的梔子花后面,看見了一身勁裝,正在揮劍的蘇執(zhí)瑯。
暮色之下,他原本高大頎長的身姿更顯得俊逸瀟灑,宛如游龍般驚鴻翩躚,充滿了雄健與野性的力量之美。
花棹正看得入迷,然而劍尖卻猝不及防地穿過灌木叢直接戳到了她眼前,“你來這里干什么?”
“我想跟夫君在一起呀。”花棹小心翼翼地將腦袋轉離了危險范圍,才興高采烈道:“夫君,你舞劍起來真好看!”
蘇執(zhí)瑯陰沉著臉轉過身,花棹還未察覺,依舊喋喋不休道:“難怪你當年十六歲上戰(zhàn)場,就一舉把覬覦我大晉國土的魏人,打得落花流水,直接趕回至他們的都城!”
“我還聽說,那個時候戰(zhàn)況危機,你領著幾百號精兵駕馬出宋城關口城門,一路疾馳,沖進魏軍大營,手執(zhí)長|槍,直接挑起了首領將軍的頭顱,將本已戰(zhàn)敗的局勢扭轉乾坤……”
花棹聽過無數(shù)遍蘇執(zhí)瑯在戰(zhàn)場上的英雄事跡,甚至在紹云寺中聽到過女香客們說起自己的丈夫,兄弟,兒子,在蘇家軍的帶領下鎮(zhèn)守邊關,語氣中無一不是自豪。
她越說越興奮,沒留意到蘇執(zhí)瑯的背影越來越僵硬,她還想夸贊蘇執(zhí)瑯神勇,沒料到他倏忽間轉身,狠戾地拎起花棹的衣領,“我叫你閉嘴!”
他的眼睛里全然沒有了練劍時候的星光璀璨,只剩下陰沉如同霧靄的漆黑。
花棹被這樣的殺氣震懾得渾身一顫,半晌沒有說話。
蘇執(zhí)瑯猝然放開她,她重力不穩(wěn),摔倒在地上,惶惶無知地問道:“為什么?”
他漸漸走近,眼神里帶來的壓迫感灼灼逼人,直至兩個人近得只能看到對方瞳孔,才道:“拜你所賜,我以后不能待在軍營中練兵,也不能再領兵作戰(zhàn),更不能沾染半點跟軍隊有關的東西!”
他的神色冷冽得有些攝人,一手強硬地將她的雙手桎梏在頭頂上方,另一手撐在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不是你們趙家所期望的嗎?”
他一點點靠近,語氣咄咄逼人,“蘇家連連勝仗,功高蓋主,權勢滔天的傳聞甚囂塵上,陛下對我蘇家忌憚防備,可無奈如今是我父親在前方鎮(zhèn)守,才使得國泰民安,你這招逼我娶你,果真是幫你父皇解決了一大心患,既能削我蘇家兵權,又能讓我蘇家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