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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年輕人,剛剛成婚,不久又悔婚,簡直沒有定性,不知所謂!先讓我看看你做的事情再說。”晉帝皺眉道:“怎么如今連你手底下的人做事也這么不利索,我手伸在這里又不是擺設,怎么老半天還沒把文書送上來?”
“手底下的人沒調|教好,不懂規矩,這等要事,當然是由我親自呈給陛下。”他輕而易舉地奪過花棹手上的文書,猝然松開了對花棹的鉗制,用另一只手遞送到了晉帝面前。
花棹停下了腳步,低下頭退至了一邊,麻木地看著蘇執瑯神色依然,單手負于身后,簡明扼要地敘述著整件事情的調查過程,仿佛剛剛的那一場一觸即發的暗殺,從一開始就沒有發生過。
蘇執瑯匯報完畢的時候,暮色不知不覺間降臨。
晉帝神思疲倦,未曾挽留蘇執瑯用膳,只讓他在十天后的國宴中務必到場。
兩人沉默地出了宮門口,蘇府的馬車早已經等待多時,花棹一路低頭跟著蘇執瑯,見他要上馬車,正在猶豫要不要過去當人墊,蘇執瑯已經躍上了馬車,撩起帷幕一角,問道:“你去哪?”
花棹站在晚風中,沉默地看著他。
背著光亮,蘇執瑯看不清花棹的神情,心中不知怎么地涌出一陣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慌感,他覺得花棹像一只鷹,她能隨時飛走,哪怕打折她的翅膀,禁錮她的雙腿,她也能找到一條自由的路途。
“過來。”蘇執瑯站在馬車里看著她,神色壓抑地近乎靜止,“你別忘記,現在你還是我的手下。”
花棹盯著他縮在袖子里的手許久,最終還是上了馬車。
車廂里有一種令人不安的死寂,蘇執瑯一嘴咬著紗布,給另一只手包扎傷口,瑩白如玉的手心上是深可見骨的劍傷,上面凝結著大塊的血塊,顯得觸目驚心。
花棹忍不住出聲,“我來替你包扎。”
蘇執瑯將手大方地遞到她面前,所有所思地看著她,“這還是我離開行尸令之后,第一次受傷。”
花棹低頭用干凈的絹帕細細地清理傷口邊緣,“戰場上難道沒有?”
“我是總指揮,其他人傷不了我。”蘇執瑯側臉凝視著花棹低垂下來的睫毛,問道:“為什么要刺殺他?”
花棹的聲音里都是狠勁,“他該死。”
蘇執瑯輕笑一聲,“為了師兄?”
花棹的手上一頓,聲音放得很輕,“對不起。”
“對不起?若不是我剛剛攔下你,此時此刻的我就背上了弒君的大罪,連這樣牽連,居然也只換來你的一句對不起?”蘇執瑯哂笑一聲,反問道:“所以你一開始央求我,想要跟著我來長安,又跟在我身后覲見晉帝,根本目的就是要弒君?”
花棹抿了抿嘴唇,依舊低頭沉默著。
“看來你也不是莽撞,你只是無所顧忌,除了遲翌,你不在乎任何人。”蘇執瑯緊緊地盯著花棹:“你知道如果那個時候你出手了,無論是行動失敗還是成功,我都會被你拖下水。可是那個機會太好,你舍不得放棄,所以不管怎么樣,要付出什么樣子的代價,你都要試一試,我說的沒錯吧?”
他神色黯淡地盯著花棹的臉,“而你這樣不顧一切地想要刺殺晉帝,是因為你覺得他才是導致師兄被炸死的幕后主使?”
“難道不是嗎?”花棹盯著他幽深的瞳孔,問道:“遲翌被逼迫與鄭軍同
ter,》》
ter,你要的公平。”他漸漸收攏了自己的手臂,傷口碰觸,血又從將剛剛包扎上的絹絲里滲了出來,然而他的臉上帶著扭曲的平靜與蓬勃待發的愉悅,甚至連手上的痛楚,都變成了無關緊要的毫無知覺。
“你憑什么給我公平?”懷中的獵物毫無自覺,仍舊執著地問他。
“憑我活著,而師兄死了。”蘇執瑯細細地看著懷中臉色蒼白的花棹,兩人靠得極近,蘇執瑯幾乎可見花棹眼瞼上微微抖動的睫毛,他漸漸下移,先是貼近,在唇上慢慢碾磨,然后才慢條斯理地細細品嘗起來,殊不知在那輕薄的衣衫下,藏在袖中的月吟劍的劍尖,正顫抖著對著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