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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體遒勁有力,風格舒朗清闊,筆鋒卻帶著女子的娟秀清雅。言末有著寫下時候的年號以及執筆者的字,含韞。
花詢停頓了一會兒,便點足駕馭輕功回到了花棹身邊,為了防止氣音流動而導致觸發暗處的機關,便用唇語:“這是一個閉合性環形棋盤,我們腳下站著的地方的前面是這個棋盤的起始,當我們走上這個起始點開始,那邊——”
花詢手指指了指,“的大漏斗就開始計時,漏完的時間是一個時辰。每格棋子分成兩部分,紅色部分為起勢,藍色部分為落勢。”
“簡單來講,參與者踩在紅色部分的時候齒輪開始轉動,通過細繩將骰子往上提拉,當參與者覺得這個高度合適時,則走到藍色部分,這個時候鉗制骰子的鎖扣將會打開,骰子出現的點數就是我們能夠走的步數,骰子被打開,里面的木板展示算術題,大沙漏旁邊的小沙漏繼續開始計時,如若小沙漏中的沙子漏完,未能在棋格上完成答題,則視為游戲失敗出局,所有在這個牢獄里的內設暗器一齊迸發會保證闖入者身亡。”
“反之,水牢逐步按照每一次算題正確,逐步降水,直至游戲結束,水牢完全打開。失敗點如下:一未能按時完成單個解題;二未能按時完成全程游戲;三當然對于愚蠢如你,也可能數錯步數——”
花詢難得有耐心和花棹一一解釋,畢竟一個木桶最終能夠儲蓄多少水量取決于最低的那根。簡而言之,在這個關鍵時刻,花詢突如其來的好脾氣僅僅是因為不想讓花棹這個拖油瓶拖后腿。
花棹提出質問:“那對于這個水牢的真正主人,難道也有如此危險又麻煩的方式去把犯人關押進去嗎?”
“不,有鑰匙。能夠直接將犯人關押進去。只不過鑰匙原本只有父親知道,如今父親身陷囹圄,便無從得知趙濯手底下的人是如何辦到的。”
“所以為今之計,便是我們協作來下這盤棋。”花詢目光凝重,“你去棋盤上,算術由我來。”
所以和一個實力足以碾壓你的人一起做事情的時候,就剩下干體力活的價值。
花棹在面對這樣構思復雜又精巧的堪稱為藝術工藝作品的時候,腦子仍舊處在驚嘆之中,便被花詢一手丟到了巨型棋盤上。
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實在有些有些緊張,而流年不利的時候,總是會出一些意外。
比方說,骰子扔出來一個一點。
正正的一個大紅點朝上,這意味著在同樣的時間里,花詢要做更多的題目。
花棹來不及看花詢平靜面黑下的暴怒,就見骰子一面被打開,里面放出了第一題。
五階縱橫圖。即五乘以五的矩陣里,每個格子將填充一至二十五的數字,使得橫豎斜角加起來的值相等。
四尺見方的棋格下,滑輪咕嚕滾動,拖出了答題板和上面按照從大到小排列整齊的木質數字卡。
縱橫圖在算術上是一個很經典的研究分支。當年郭恝教花棹以及花家一群子嗣的時候,講過任意階的解法和解題套路。如果不是花詢提前通知,身邊不帶筆紙,花棹也只能硬著頭皮靠心算。
雖然花詢提出了他們兩個人的分配任務,然而花棹仍舊在努力回想解決這個問題的算式時,花詢已經給報出了答案。
即使被安排了體力活,但是花棹依舊很想嘗試一下腦力。然而事實依舊殘酷。花棹認命,只能沉默地將花詢給出的答案放在答題板上。
第二次,運氣稍微好了一點,是兩個點。
花棹已經不敢去看花詢的臉。總有一種感覺,如果不是花詢知道此時不是發飆的時刻,很有可能他想把自己的腿給鋸斷了,并晃著自己的腦袋問,是不是要踩出一個等差數列出來。
人在實力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花詢是大爺,自己是孫子。
題目的難度在增加,不是單純的一眼能夠分辨得出來的題解。以黃河水利開題,當要修建如圖所示的堤壩時,需要的清膏泥多少石2。
乍看下是體積算術題,根據已知的長寬高計算,但是不是基礎體積,不規則的地方還要涉及到無窮分割的思想。
花詢對這個不規則的透視圖進行了體積分割,留給了花棹計算比較淺顯的計算。計算量比起之前空前變大,花棹看著題目微微發呆,下意識地覺得這個計算時間遠遠超過一個沙漏漏完的時間。
也許出題者要的不是做題人老老實實的死算,它要看到另一種思考問題的方式。
花棹當機立斷沒有執著于計算體積,而是轉向尋找其他信息。要計算的是清膏泥,但是之前水患之時用的是沙袋填充空缺處,而描述中也提到了曾經用的沙袋的袋數,如果知道沙袋的體積,那么就能不用計算那么復雜的多面體堤壩。
“大哥,我算好了。”
花棹把自己的思路跟花詢說了一遍,花詢沒有聽她廢話,直接問她答案是多少。
因為一直在看題板,因此花棹一直是跪著的,氣勢上更顯得矮一頭,然而花棹眼眸清亮有神,變得有那么一點點的不同,甚至連報出答案的時候都是鎮定的,帶著確定和篤定。
花詢目光幽深,細看深處有微波閃動,“和我的答案一樣。”
花棹有些震撼地又有些感慨地將答案插入到答題盒中。
她是投機取巧,但是花詢卻是實實在在的在心算。
隨著扔骰子的次數變多,花棹逐漸掌握了如何能扔出點數多的技巧。
當前一次的數字在平均數以上的點數時,則可以在起勢點停留的時間短一點;但是如果前一次在平均數以下時,則需要在起勢點的位置停留的時間長一點,使得點數盡量往平均數以上的結果上靠。
但是,當最后一題解開,水牢的中的蓄水降低到底部,牢門打開,花棹本能地嗅到了一絲不對勁,使得她的毛孔也不由得戰栗了起來。
那個在水牢中浸泡得渾身浮腫的人,已經是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