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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國國君趙濯現有五個子嗣,大皇子從小伶俐可愛,深受趙濯喜歡,但是在十歲那年得了天花病重而亡,李皇后因而郁郁寡歡。趙濯為了撫慰李皇后背后的權勢,將還在襁褓中的六皇子交由李皇后撫養管教。”
“后來曹貴人誕下二皇子,因為曹平曹將軍在與齊國的大戰中大獲全勝,晉帝龍顏大悅,便封曹貴人晉升為曹貴妃,而二皇子由此做主東宮,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平衡各方權勢,李皇后的同父異母的兄長李闕也同時被晉帝提拔為了宰相。”
“李闕雖出身世家,但是在晉帝爭嫡之時卻是走向落魄的世家,在當時并不受用。而當年的晉帝不過是最不受寵的皇子。其母為宮女,地位卑微,無外戚可依靠,遂在爭嫡之初被邊緣化。但是李闕那個時候卻勸誡自己的妹妹嫁給晉帝,并將整個家族的命運賭在了當時的晉帝身上,不可謂深謀遠慮。”
“李闕當時門下有一個門客,叫做陸曰云,此人是李闕門下的第一謀士,后來李闕把陸曰介紹給了晉帝,晉帝之后在神武門九子兵變中成為最大受益者,并直接奠定了最終的勝利,這個叫陸曰云的謀士功不可沒。”
“如此便奠定了李闕在國君心中不可替代的國士地位。李闕門客甚廣,其學生遍布六部,比起甚是低調的右相蘇玄棠,實在算得上張揚顯赫。此人一心輔佐李皇后,殫精竭慮,無所不用其極,枝丫過長,必剪之,其左膀右臂一夕之間以貪污案查處,是以李闕為保根基,辭官回鄉為退路,此乃一步險棋。”
“王鋆雖是李派,其子王諱排名第三,庶子,少時聰慧,深得李皇后喜愛,甚至有意任其為駙馬,然而王諱在一舉中探花郎之后居然公然反對其父,投入至敵對蘇玄棠門下,引得朝野一片震驚。”
花棹頓了頓,“然而蘇玄棠卻派殺手殺了王諱。”
“望北盟門下的殺手,我們去晚了一步。”花過林笑瞇瞇地泛起了魚尾紋,“也只能知道王諱去蘇玄棠那里做死間,可是李闕出的注意。不知道王鋆為他的這個兒子到底流了幾滴鱷魚淚。”
“你不問花家處在哪個陣營里嗎?”花過林的笑臉慢慢收斂,喜怒難辨。
“花棹是個殺手,不需要過問主人的決定。”花棹
“說得好!”花過林兩眉豎起,似是憤怒,然而此人性格詭異,怒即是喜,喜也是怒,讓人琢磨不透,立馬轉向另一個問題,“白馬莊剛答應成為我們的附屬,就被北望盟占領,
你怎么看北望盟盟主遲翌這個人?”
花棹雖有些疑惑為何父親突然轉移話題,但是仍舊思考了一會兒,慎重答道:“此人天縱英才,人中龍鳳。”
“這不過是入谷老人容鶴的評價,他主持的月旦評在遲翌橫空出世之后便頗有青眼之意。你今日不過是把他的話搬了過來再告訴我一遍,有何意義?我早年教導過你,無論什么人說什么話,都要有自己的評判。”
見花過林眼睛笑成了一條縫,花棹連忙不慌不忙的答道:“父親的指點女兒未曾忘記,入谷老人乃江湖不世的老神仙,德高望重,武學、看人識物等造詣都已達臻化境界,而北望盟早些年一直默默無聞,江湖人鮮有人知,十年前憑空出世便一鳴驚人,已有江湖第一大派之勢,盡管現今天下人都說南花家,中原北望盟和北國慕容家已經成三足鼎立之勢,但是我以為”
花棹深吸了一口氣,偷偷看了一眼花過林的神情,朗聲說道:“花家在整體實力和北望盟比起來,仍有差距。而遲翌此人,江湖中人對其實力一無所知,思之極處,豈不是讓人心驚膽戰。江湖上武功高強的人多了去了,但是這么多年,沒人能殺死他,反而他越來越強大。從這些事實來看,著實配的上這個評語。”
花過林拖著腮幫子,打了一個哈欠,“那你覺得花家是否需要和北望盟結盟?”
花棹略一思索,答道:“按照地域來說,如果花家沒有機會和北望盟結盟,恐怕會是花家的損失,如果讓北望盟和慕容世家搶先結盟,恐怕花家也會處于被動之態勢。我若是北望盟盟主,何不就著態勢坐等漁翁得利,從而一一吞并。再說慕容世家和花家距離位置甚遠,再如何想要交好都只能淺嘗即止,又何必在三足鼎立之勢下要急急和一方聯盟呢?”
花過林白胖胖,圓滾滾的身體從桌沿邊上躥下跳,神色忽喜忽怒:“我簡直討厭死這個小白臉了!我們辛辛苦苦栽培的花家精銳源源不斷派往北望盟探聽消息,一開始,通過特定的暗碼,我們收到了一些完全相左的消息,過了一段時間后,這些人的頭顱便通過這些暗碼送到了花家的聯絡站點。”
“51名死死士,死因不明,送來的頭顱已是鮮血全無。”花過林咬牙切齒,滿臉通紅,“遲翌要是想用天下做棋盤,我們觀棋局的人為何不能分得一杯羹。北望盟地處中原,離朝廷既遠又近,可退可守。人們總以為處江湖之遠便可遠離宗廟,卻不知道何處不是天下。遲翌既然已經是中原霸主,恐怕想要的更多,而與花家結盟,對他們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花過林言至于此,眼角撇了一眼低頭聆聽的花棹,問道:“如果你是我,接下來怎么做?”
“找遲翌的弱點,脅迫之。”花棹抬起頭來答道。
許久,花過林輕笑了一聲,說道:“遲翌的軟肋?”
花棹略一思索,答道:“北望盟盟主遲翌一向神秘,有人說他已經年過半百,也有人說他剛過弱冠之年,是是非非竟是沒有定論。但是唯一被世人所知的是,遲翌甚是寵愛其妹遲素秋。雖然遲素秋是天下第一美人,但是遲素秋身體孱弱,一直需要南嶺的血靈芝才能續命,而這最好的血靈芝出產花家,用這個要挾遲翌,雖然卑劣了一點,但是也不至于無效。”
“這的確是一個辦法。”花過林微微頷首,似乎是認同。
“但是算是下策。”花棹神色帶著些鄙夷道:“用一個女人去威脅男人,對有逐鹿天下野心的人來說,簡直就是笑話。如果父親此時想要和北望盟結盟,還不如給一點實際的利益,達成雙贏的局面。”
“花棹。”花過林乖張地睜大眼睛,嘴角兩邊撐出詭異的笑臉,看著睫毛微垂的花棹,問道:“你今年幾歲了?”
花棹一愣,如實答道:“十八。”
花過林的下巴似乎都在顫抖,“多好的歲數!聯姻能解決那么多問題!何樂而不為?!”
“父親——”花棹有些驚詫:“你培養我識人斷物,學習治國韜略。不讓我像尋常女子家學女德女紅,難道最終不過就是為了讓我聯姻?”見花過林沒有反駁,花棹固執地問道:“是我太過妄自菲薄,還是父親自己不自量力?”
花過林的臉色立即變得扭曲,一時之間不知道是擺成怒臉還是笑臉,“不選擇國色天香的阿堇,也非多才多藝的阿羨,卻偏偏選擇一個姿容鄙俗琴棋書畫毫無建樹的你。阿棹,你難道不明白?”
她的面容晦暗不明,聲音帶著冷靜的克制和算計。她當然明白,聯姻的本質是交換資源,但是花家相比較北望盟勢弱,渴望的東西更多,所以表面上是聯姻,本質上卻是花家送給北望盟的人質。所謂人質,就是當兩方沖突時,花家愿意舍棄的棋子。
花棹有些失落地僵立在了那里,有些干澀地問道:“當初父親愿意收養我也是為了某一天讓我死在未知的路上嗎?”
花過林的面色突然一沉,圓鼓鼓的身軀像是泄了氣,居然已經八年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