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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民深吸一口氣,穩住車把,盡量把蹬車子的頻率放穩,小聲道:“志強,前面來人了,千萬別出聲……”
一瞬間,李志強甚至連呼吸聲也屏住了。
林建民蹬著三輪車,盡可能像平時那樣,同時努力控制著身體不去發抖。
他一邊打哈欠一邊單手扶著車把,跟那群小混混擦肩而過的時候,聽到其中一個人在罵。
“這死瘸子,跑得倒是挺快!”
那群小混混走過他的三輪車,林建民剛想松一口氣,一個穿紅底黃花短袖襯衣的小混混卻又拐回來攔住了他。
林建民的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渾身止不住的想發抖。
他從沒經過這種事兒,從小到大因為是家里最小的,凡事兒有哥哥們出頭他架都打的很少……
可他也知道,一旦他抖了露出破綻,李志強必死無疑。
“哎!賣雞蛋餅的,你在這條街上有沒有看見個瘸子?”
一瞬間,林建民的腦袋里過了無數種可能,最終回頭對上那花襯衣小混混的時候,面色平靜中帶著一絲絲不耐煩。
“什么瘸子,這點街上哪有人!”
是啊,八點多了,上班上工的都走了,買菜的也都回家了,出來玩的孩子們還沒出門,街上確實很空。
林建民不耐煩的說完,蹬著三輪車就走,那花襯衣也沒再攔他,而是念叨了句“見鬼”,快跑幾步跟他的同伙匯合去了。
強裝鎮定的走出這條胡同,三輪車拐過來彎,林建民突然發力,死命的踩起三輪車。
直到這一刻,他才敢把害怕表現出來。
林建民直接把三輪車騎到了青山縣醫院,卸下三輪車邊上的案板,想把李志強拉出來。
可李志強卻擺了擺手,指指自己的腿,“我動不了了,你去找個護士來抬抬我吧。”
林建民轉身就走,沒走幾步,李志強卻喊了他一聲,“建民,我兒子上戶口那事兒,你得多照應著點啊!”
“知道了!”
林建民隨口應了一聲,趕緊跑去急診室找護士。
可等他帶著護士推了張板床趕到三輪車邊上的時候,那雞蛋餅攤子底下卻是空蕩蕩的,李志強不見了。
“志強!志強!你快出來!別鬧了!”林建民圍著三輪車轉了一圈,大聲喊起來,可根本沒有李志強的影子,他斷了一條腿,到底怎么跑的?
林建民想不明白,那護士見沒有病人,也有點不高興了。
“同志,我們醫院很忙,沒事兒別來添亂了!”說完,推著板車就走了。
林建民在縣醫院的大院里找了好幾圈,還問了門衛,可根本沒人見過一身血的李志強,門衛還覺得他有病,直接連三輪車帶人把他趕了出來。
恍惚間,林建民甚至覺得碰見李志強是他做的一個夢,一切都是他的癔癥而已。
林建民魂不守舍的回到周家,因為剛子醒了,周小娥并沒有在胡同口迎他,平常老費勁兒才能推進院子去的三輪車今天很輕松就能推上來,林建民把三輪車停在屋門口,才反應過來,煤餅爐子和面盆都沒了。
聽見動靜的周小娥從屋里出來,懷里抱著秀秀,“今天怎么回來的這么晚?”話音剛落,對上林建民轉過來的臉,周小娥也是嚇了一跳,“你這是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林建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強扯出一個笑容,“我沒事兒。”
“怎么會這樣,是不是病了?這天太熱中暑了么?”周小娥說著,伸手探了探林建民額頭的溫度。
林建民不躲,也沒像平時那樣樂呵呵的接過秀秀。
“到底是出什么事兒了?”周小娥說話間,也注意到了空落落的雞蛋餅攤子,“你是跟那陳大腦袋打架了么?”
林建民搖了搖頭,一直不說話讓周小娥更加著急。
這個時候,乖巧的秀秀卻“啊啊”的喊了起來,白胖的小手還沖著三輪車一個勁兒的戳,周小娥奇怪的很,雞蛋餅案子上什么也沒啊,于是她抱著女兒彎腰往那案子底下瞅,這一瞅,差點把她給嚇趴下了!
“啊呀!”
周小娥踉蹌著退后兩步,要不是林建民在后頭扶了一把,她肯定得抱著女兒坐地上。
林建民也被母女倆這反應弄得奇怪了,彎腰往三輪車里湊,就看到那圍起來的雞蛋餅架子里頭,寫著殷紅的“謝啦”兩個字。
是李志強寫的。
恍惚了一路的林建民瞬間清明過來,眼眶發酸,心里一股子說不出的難受。
周小娥見他這樣,知道肯定是發生了什么事兒,也不再追問林建民,用肩膀撐著他的身子輕輕拍著他的背打算先把人弄進屋去歇會兒。
可就在這個時候,秀秀仍然一邊喊一邊用手一個勁兒的往三輪車肚子的位置戳。
“我閨女這是怎么了?”林建民接過秀秀,走到了三輪車旁,秀秀的手卻換了個方向,朝向了他裝錢的鐵匣子。
周小娥一頭霧水的接過了女兒,林建民打開那鐵匣子,一條沾著血的金鏈子,靜靜的躺在一堆毛票上面,顯得格外醒目。
看到那帶著血的金鏈子,周小娥嚇得捂住了嘴,趕緊往旁邊看,見四周沒人,這才湊到林建民身邊托著他的手把貼匣子蓋住了,“這是哪兒來的這東西?”
這是李志強托他帶給他兒子的。
林建民木木的順著周小娥的手把匣子蓋住了,心里沉甸甸的,再想到那幾個提著木棍的小混混,還有李志強吐血的樣子,但愿、但愿李志強能平安吧……
不同于兩個大人的沉重,出于本能,秀秀此刻特別的興奮,金子!那么粗那么老大一圈的金子!雖然上面的氣息非常兇,但那是金子啊!足夠她發動神獸技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