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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酒店之后宋微木才松了口氣,行禮還在車上,助理給宋微木說了聲就回去拿行李,宋微木先上樓。
睡了一覺才覺得舒服了一些,本來還應該再休息一下,只是今天就是電影節開幕了,《古袖西窗》也要開始第一次放送。
這部戲從她拿到劇本到現在已經快要一年了,她的第一個女主角,怎么都要去看的,而且也要和其他人去見面下。
鑒于昨天的被圍堵的情況,宋微木有些頭皮發麻,本來想偽裝下的,被助理攔住了,勸她說現在來往的全是明星,你做偽裝倒是顯得另類了,今天電影節開幕,今天播放的電影有十好幾部,都去關心電影了,應該沒有記者盯著你不放了。
宋微木覺得很有道理,就穿著助理給她搭配好的衣服去找《古袖西窗》的放映廳了。
☆、第八十六章 三分流火
威尼斯電影節是歐洲三大電影節之一,每年舉行的時候都是一場盛會,可謂是群星薈萃,許多獲得奧斯卡的影帝影后屢見不鮮,還有很多的投資商制片商,非常的熱鬧。
因為是電影節開幕的第一天,人來的還不算太多,《古袖西窗》作為這次電影節的開幕電影,播映放置在最大的一個電影廳,宋微木問了個工作人員就尋著路過去。
空蕩蕩的放映廳并沒有坐滿人,只稀稀拉拉的做了三四成,也算是一個不錯的上座率了,環顧了一周也沒看到謝候楚淺白等人,宋微木也就隨便找了座位開始看。
前面的片頭曲還是孫菲爾友情贊助,前面空靈憂傷的聲音好像已經預示了這個電影的基調。
歌聲漸漸沉了下去,之后就是宋微木蒼老的聲音,“曾經啊,我也去過法蘭西……”
鏡頭從一片模糊變成了清晰,白發蒼蒼的老人坐在椅子上,穿著老式的旗袍,鼻子上還架著老花鏡,腿上趴著一個穿著裙子的小女孩,她已經老了,曾經的俊俏風流已經成了過去,皺紋無聲無息的爬上了她的臉,曾經嫩若青蔥的手上爬滿了青筋。
曾經美貌已經沒了,只剩下歷經滄桑的雍容智慧。
隨著老人話,畫面鋪展開來,穿著法蘭西長裙的年輕女孩背著畫板在畫室寫生,瓷白的細長瓶子里插著幾朵怒放的向日葵,少女拿著沾著燃料的筆一點一點的上色,窗外事幾個抱著書的金發少女,用流利的法文說著話,“……據說又打起來了,東方的瓷器真的好看,現在起了戰事,不知道還不能運過來……”
少女拿著畫筆的手一頓,緊接著就接到祖父病危的消息,她匆忙回國。
掛滿了挽聯和白布的靈堂里,正中間擺放了一個棺木,幾個已經認不出的來的丫鬟仆人跪在地上嗚嗚的哭泣,旁邊還有個穿著白色長衫的青年男子在和已經蒼老的管家說話,看到推門而進的少女,男子一愣,看了管家一眼,管家朝著少女走去,恭謹的行了禮,“小小姐,您回來了。”
少女看了下沒什么人氣的靈堂,應了聲,管家低著頭對她介紹,“這位是溫家少爺。”
也是給您定下的未婚夫。
古西袖沉默了一刻鐘,對著溫如良彎了下腰,“多謝您這些日子照看祖父。”
溫如良溫潤的臉上閃過一絲的詫異,片刻后,才沉聲道,“不必這么多禮。”
開頭相當的壓抑,沒有什么爆點,也沒有什么驚艷,沒一會兒,放映廳里就走了十幾人,本來就少的放映廳現在人更少了,宋微木也沒覺得沮喪,只是沉默的看著大屏幕。
之后的情節開始一點點的鋪展開。
英俊沉默的年輕軍官開始走入她的生活。
他們大多只是在那個咖啡廳相見,見了面也說不了幾句話。
明亮的落地窗,窗外事形形□□的人,里面是精致的小桌,桌上鋪著小碎花的桌布,桌子上面放著一個矮小的青花瓷瓶子,上面插著一些時令的鮮花。
兩人有時候是背對著背坐著,有時候面朝著面坐著,只是無論什么是怎么坐著,他們大多是是沉默的,有時候一下午連一句話都說不上。
古西袖一杯咖啡就可以消磨一下午,手腕上帶著珍珠串之,身上穿著黑色的長裙,頭上帶著夸張的帽子,看起來的分外的矜持,穿著大紅旗袍的老板年格外的健談,“說起來自從古小姐來了之后,我這的生意可好了不少,不知道古小姐是做什么的啊?”
古西袖從錢夾里拿出來一些零錢,頭上已經戴上了帽子,黑紗蓋住了大半張臉,綢緞一樣的黑發披散了下來,嘴角勾了下,明明是笑著,卻讓人感到一股清愁,“這個啊,還沒讓人想好。”
付了錢往外走,就又看到了那個年輕的軍官推門進來,門口的風鈴叮叮當當的響了好一陣,健談的老板娘殷勤的招呼,“池先生,您今天準備要點什么啊,我們這里今天打折啊-----------”
古西袖和他擦肩而過,一人目不斜視,一人昂首挺胸,卻在擦肩的時候不知道怎么的對視了一眼,隨即各自轉開了視線。
開篇的壓抑感已經逐漸過去了,從那個長滿雜草的院子里已經出來了,處處是綻放的鮮花,嬉笑怒罵的行人,景色已經明亮的多了,只是那股清愁卻是結結實實的蔓延了開來。
從古西袖的一顰一笑開始,那股清愁就開始讓觀影者感受到了。
無論是去寫生,還是去喝咖啡,是繡花,是看書,是笑,是怒,是憂,是郁,那股清愁都清晰卻又不刻意的展露了出來。
影廳里再沒有人走了,靜悄悄的沒有聲音,只有大屏幕上的男女主角還在繼續。
清愁過去之后就是澀,起初不明顯,但是后來隨著影片的放送,逐漸明顯起來。
年輕的軍官和留洋歸來的大家小姐,兩人明明是彼此有著心意,只是彼此都有些顧忌,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不敢打聽。
只想著每天的午后在咖啡廳里來一場擦肩而過。
這是一場蹩腳的暗戀。
年輕的軍官只會沉默的看著古西袖踩著高跟鞋拿著皮包娉婷裊娜的逐漸走遠,在老板娘的殷勤奉承中更加的沉默。
對西方人來說,這種太過含蓄的感情他們理解不了,但是宋微木明明看到旁邊的一個女人從兜里拿出來紙巾擦擦眼角。
宋微木捂著心臟的位置。
心道,謝候在剪輯室埋首了兩個月真的沒有白費,她這個主演人看起來就難受。
其實他們之間根本沒有什么,誰也不曾開口越雷池一步,就像兩個膽小鬼只敢縮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稍微往前一步就可能萬劫不復。
電影還在用一種緩慢的節奏走。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古西袖開始換上了旗袍,把那些精致美麗的長裙都束之高閣,鑲嵌著珍珠的高跟鞋也換上了一針一線繡出來的繡花鞋。
溫如良處理完洋行的事情,帶著禮物來見古西袖,木制的繡樓沉默而端莊的佇立在角落里,一些花木已經枯萎了,本來在繡花的古西袖順從的下樓。
溫如良站在了秋千架旁邊,看到挽著發鬢,穿著素色旗袍的古西袖眼睛一亮,可能是連夜趕路,面上帶著些風霜之色,溫潤的臉上也多了些胡茬,往前多走了幾步,從袖里里掏出來一個盒子,遞過去,“這是我從上海給古小姐帶來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