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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寢室樓里叫起床的鈴還沒響,樓道里就吵得不行,個個都很興奮。對于十幾歲的高中生來說,半天不上課就是天大的喜事。
我看天氣預報,今年寒流來得早,今天要下雪呢。
怪不得今早這么冷,我靠我再回寢室加條秋褲,你先走吧。
門板外傳來男生走過的交談聲,許故淵攔住要出門的池余。
我看看穿了多少?
池余認命地靠在門板上,讓許故淵檢查,面上疑惑:你上輩子是不是老媽子啊?
許故淵看他一眼,看得池余心虛摸鼻子。
溫度驟降,池余還按之前一樣穿著衛衣外面再套一件校服,許故淵說:里邊再套一件。
池余不樂意:那我得腫得跟兩百斤似的。
十幾歲的男孩子最要臉面,許故淵半哄他:不腫,帥得能去走秀,池男模。
但池余不松口,在這一點上格外堅持,說什么也不肯妥協,他硬聲道:不穿,撒手。
許故淵盯著他看,默不作聲地和他對峙。
十分鐘后,池余是紅著耳垂從寢室門出來的,走的時候不忘很兇地拍了下門,又扯了下衛衣里面被加上的那件衣服。
池余小聲罵:許狗。
現在不僅他人很腫,下唇也有點兒。
池余是真挺生氣的,平時管管作業和學習就算了,怎么穿什么也管?
他決定不理許故淵,讓這人自己好好想想,自己是什么地位,什么該管什么不該管。
但一早上過去,許故淵也沒主動找他說話的意思,搞得他脾氣都發不出來。
池小心眼更生氣了,下課鈴一打,池余就晃悠著出教室門。
因著寒流的緣故,課間操被暫停,不知道是誰喊了句天氣預報說過會就下雪,人人都放下手中的筆,涌到陽臺上。
整棟教學樓從外看人挨著人,格外熱鬧。許故淵推開天臺門,抬起眼就看到男生后背靠在小屋檐下的平臺邊,面色不虞地劃著手機。
聽到腳步聲,池余眼睛依舊盯著手機,但分明注意力全放在了靠近那人身上。
許故淵走過來,微涼的手指捏捏他的耳尖,笑道:耳朵都快豎起來了。
池余扭頭,避開他動作,還生著早上的氣,問話也冷嗖嗖的:你不學習了?
許故淵又碰碰池余的手,確定是熱的后才放心道:不學了,再不來我怕有些人氣成包子,到時候真腫了。
池余輕嘖一聲,用腳尖踢許故淵的。
趕緊滾。
池余懶散地靠在臺子上,視線比站直的許故淵矮上一些,黑眸發亮,他拿過手邊的東西,示威一樣在許故淵眼前舉了舉。
不是逼他穿衣服嘛,他就跑來吃冰的。
許故淵看著他手里的碎碎冰,有點無語:幾歲了,吃這個?
小超市別的冰棍都賣完了,只有這個是剩下來,在冰箱里凍了好一會,池余沒得選。
池余不理他,將粉紅色碎碎冰掰開一半后,想起許故淵碰他時候指尖的溫度,把相對不冰的那一半給了他。
兩個一米八幾的大小伙,站在天臺,相對著,默默把一根草莓味的碎碎冰分完。
他們站得近,池余視線恰好平在許故淵唇的位置,呼吸間都是草莓的香甜。
池余看著對方吮吸的動作,只覺得越看越好看。
不知道是誰的手先搭到了對方肩上,或者是腰間,池余反應過來的時候,許故淵淺棕的眸子半垂,距離近得池余能看清他長而翹的眼睫。
池余被掐著腰抱了起來,他被許故淵放在平臺上坐好,呼吸依舊纏繞,池余恍然間想起上回他們來天臺,還很熱,挨坐在一塊分一碗湯。
下唇一痛,池余回神,看見許故淵有點不滿的神情,池余笑了笑,手環上對方脖子。
樓下喧嚷,他們在只有兩人的天臺上,交換了一個冰涼而又潮熱的,草莓味的吻。
結束時,許故淵抵在池余額頭上,低聲說:這次第三次了。
池余沒反應過來,很懵地啊一聲,然后驟然明白,不、不是第四次嗎?
許故淵想了想:早上沒伸舌頭,不算吧。
說完,他就被坐著那人踢了下。
池余小聲警告:在學校,別說這些亂七八糟的。
許故淵心情很好,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不會照做就是了。
許故淵問:事不過三呢,你什么時候給我個名分啊?
池余抿抿唇。
許故淵驚訝:你真要當渣男啊?
池余又踢了下他,不是,就....我靠,下雪了。
許故淵低頭一看,肩上真落下幾片形狀極規則的六角星的雪花。
池余坐在臺子上,膝蓋恰好夾住許故淵腰側,手肘搭在許故淵肩上,手指也在許故淵腦后勾著。
男生仰著臉,看漫天落下的雪花。
初雪誒。
許故淵笑了嗯一聲,在池余唇邊親了親,也翻身坐上臺子,看這一年齊城冬天第一場也是最后一場雪。
池余捏著許故淵的手指玩了會,神色認真說:過會給你答案。
許故淵沒問為什么,笑說:那得快點啊,我怕我等不及。
反正心意相通,在許故淵看來他們跟在一起也沒什么差別,準男朋友要等一會也不是問題。
中午吃過午飯,老師們就組織著以班級為單位進禮堂,元旦文藝匯演正式開始。
先是班級合唱項目,這是給領導看的,沒什么意思,高三不參加,高一高二加起來三十二個班輪完都快三點了。
底下坐著的學生觀眾都有點懨懨的,犯困。
終于最后一個班結束,個人表演開始,不少人坐直,伸長脖子往臺上看。
仁禮學生個個都有拿得出手的才藝,一般都是神仙打架,精彩得很。
我見過節目單了,據說是彈唱。
男的女的?
男的吧,好像叫....我找找論壇上流出來的節目單。
許故淵掃了眼身邊的位置,心說這趟放風出去得夠久。
主持人報完幕,聚光燈在頂上晃一圈,又在觀眾席轉一圈,最后碰地打在舞臺中央。
男生穿著簡單的紅色涂鴉衛衣,手中拎著吉他,站在立著的話筒前面,光自上而下打,微長的眼睫和細碎的短劉海在他臉上投下小片的陰影。
找到了!叫池余來著!
臺上的男生一邊調整吉他帶子,一邊沒什么表情地掃視一圈全場,在看到一班的時候,眉眼柔和些許。
吉他伴奏舒緩自然,在一片小女孩的驚呼中,池余勾勾唇,眼神一直盯著看臺席上某個地方。
他看不見許故淵,但他知道許故淵一定在看他。
池余唇邊的弧度越挑越深。
我看著你的時候,你笑著笑著睡了。
窗外面安靜地,像詩里面的段落。
.....
那些最浪漫最曲折,你哭著說你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