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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藥室。趕緊去藥室！”

眾弟子著急忙慌地簇?fù)碇箝L老離開了。

同門情誼，師徒情深，看了非常刺眼。

阿淮在原地，細(xì)長的眼眸注視著著急忙慌的無尤宗眾人，目送他們離開。

身后圣女閣的火早已經(jīng)熄滅，夕陽還留下一點(diǎn)慘淡的余暉。

阿淮轉(zhuǎn)身，看向了石無荒。

無尤宗的人都走光了，圣女閣前只剩下他們兩人。

石無荒從始至終就一直站在那個地方，右手隨意地持著那把古樸沉重的大荒刀，刀尖抵地。距離她不超過兩丈。他的背后是一株大樹，那樹被圣女閣的大火波及，葉子燒光了，樹身焦黑。

見阿淮看過來，石無荒和她對視。

阿淮朝著石無荒走了過去，走到他三步外的位置，停了下來。

石無荒微微垂眸看她。

阿淮眼里映照著枯樹前的石無荒，桀驁而立，像蒼山，長身玉立，永遠(yuǎn)不會倒。

無尤宗相親相愛，她也有石無荒，對她那么好那么好。

她忽然有一種沖動，從石無荒說“我?guī)湍恪钡臅r候，從石無荒為她拔刀的時候，從石無荒站在她身后寸步不離的時候，她就想所有瞞著的一切都告訴他。

從一開始，她就不應(yīng)該騙他。

她輕聲開口：“山主，你都看到了。”

山主？

石無荒眼底劃過明顯的不悅，等她繼續(xù)說。

阿淮艱難開口：“我一直在騙你。”

這個有些意料之外的開場白讓石無荒有些變了神色，握著刀把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從惡人島開始。”阿淮的聲音輕輕的，眼眸微闔，長睫忽垂。

“我學(xué)會了《生靈》就上了惡人山。不是因?yàn)橄矚g熱鬧，是因?yàn)椤牒θ耍以O(shè)計(jì)讓他們?yōu)槭澄锵酄帲B續(xù)死了十來人。”

“我不愿意跟你離開惡人島，不是《生靈》沒有練好，是人沒殺夠。”

“再后來我以靈洞修煉相誘，讓惡人死了大半。”

“如果不是這一出，孰湖不會奪舍姜冰，讓惡人島死絕。”

“惡人島最后那幾天，契約孰湖的不是姜冰，是我。“

“你留下的傳音符，我拖到了最后一刻才用。因?yàn)槲蚁氲人腥硕妓拦猓掌浠昶菫槲宜谩！?

阿淮一一說完，抬眼看石無荒：“我很可怕。”

她不動聲色，好似冷靜，只是那么看著他。

如果不是她的聲音完全啞住，血色盡失，這種表情很能唬人。

石無荒：“……這算什么可怕。”

出乎意料是真的，但真沒什么可怕。早在白骨秘境看破她身份后，就隱有所覺。

他說：“跟我回寧山，這些都不算什么。”

阿淮意外，哽著聲忍不住問：“……我瞞了你那么久，還騙你，你不氣嗎？”

“你還小，給你犯錯的機(jī)會。”石無荒又問：“為什么現(xiàn)在不瞞著我，愿意說了？”

“……”

因?yàn)槭療o荒太好了，好到讓她瞞不下去。

“跟我回大荒山。”石無荒看著她，認(rèn)真說：“無尤宗我?guī)湍阋黄饻纭！?

阿淮收拾起了一腔酸澀：“……山主，你走吧。”

石無荒：“趕我走？”

“不是趕。”她慌忙抬頭否認(rèn)。

她放低了聲音：“是求。”

石無荒深深地看著她，聲音發(fā)沉，帶著一些咬牙切齒：“你確定？”

“我確定。”

天邊，那輪殘陽終于落下，余暉也不由得透出了天空的灰色。

越來越暗。相對而立的兩人影子都融進(jìn)了黑暗中，看不見輪廓。

·

他真的走了。

圣女閣廢墟前，阿淮從夕陽漸散，孤身站到月明當(dāng)空。清輝灑下，給她一襲沉郁的黑袍添上涼色。

她一動不動，只朝著一個方向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