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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身邊親信道:“可若是有人在算計?利用了您……”
高后看著鏡中的自己,這些時日身心煎熬,鬢間已有兩根白發,“徐氏那賤人設計我母子,如今她們卻是再無翻身之日,不管是誰給的消息,對我們而言,總是沒有壞處。那客卿如何了?”
“他本就是我們安插/在二皇子府中的,皇后放心,即便是重刑之下,他也絕對不會背叛皇后。”
一月期滿,皇后和睿王的禁足令已解,二皇子被關押宗正寺,貶為庶人,徐氏一脈在朝為官者皆受貶黜,這一場紛爭明面上還是皇后和睿王勝了,不僅最大的對手倒了,更是震懾了三皇子,睿王一時風頭無兩,京城中人開始傳言睿王很快就會坐上太子之位。
嘉禾那些日的不安不僅僅是擔憂李翃,更是在猶豫,她對于李思歸所了解的一切,到底要不要告訴李翃,李思歸若是真的有野心,提醒了李翃,他便會早做打算。可若李思歸沒有這個野心,自己的話會不會害了他,嘉禾猶豫再三,到底還是沒能說出口。
而更讓人猜測李翃有坐上太子之位可能的還有祁英的歸來,立下戰功,被皇帝封為懷化大將軍,而這位早年間是睿王府的舊人。
第16章 東宮
寒音寺廂房,李思歸坐在桌前,魏延侍立一旁,函陽真人慢悠悠地推門進來,“抱歉抱歉,來得遲了。”
李思歸開門見山,“事情怎么樣了?”
“皇帝如今離不開我的丹藥,他這些日子心緒不寧,我又在寢宮外設了些障眼法,他每晚都被“先帝”亡靈糾纏,終于忍耐不住,向我討教解脫之法,我告訴他,修道成仙之人,皆要摒棄俗世雜念,他是帝王,日后成仙必定比尋常人仙階更高,但同樣作為帝王,凡世間業障深重,若是未除,便是他修仙最大羈絆。鬼神有靈,若要得道飛升,必須還清業障。”
魏延道:“自從二皇子失勢,高皇后便開始為李翃鋪就太子之路,最近聽聞,高皇后有意要讓云翎公主與淮南王世子李琦聯姻。”
函陽真人懶懶道:“主上就不怕,此事成真,橫生波折嗎?”
李思歸淡然道:“淮南王一支能在我朝存在那么多年,最重要的原因便是知道審時度勢。聯姻只不過是彼此利益的結合,自古以來不管是聯姻也好,和親也罷,都不是因,而是果罷了,只是用這樣的美名來掩蓋背后的利益關系。一旦高皇后失勢,云翎便不再有作用,聯姻的人選是誰對淮南王而言并不重要,選擇依靠哪一方勢力才是關鍵。”
魏延有些疑惑,“主子的話我怎么聽不懂。”
函陽真人笑道:“識時務者為俊杰,想必淮南王也深諳此道,若是主上大業穩固,淮南王也不會冒險與主上作對的。”
李思歸道:“高后和李翃自以為萬事俱備,可背后樹敵過多,與其結仇者自然不遺余力抗爭到底,與其表忠心者也未必會一直鞍前馬后,這世間最難猜測的就是人心。”
函陽真人道:“看樣子我也快功成身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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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中有關皇帝不日將立太子之事傳的沸沸揚揚,雖不知真假,但空穴來風必有因,不少人也在等候著結果。
一晃數日,云翎一早便來了崔府,嘉禾見她面帶喜色,也學著她往常那番打趣她,“怎么,是云翎公主的婚事定下來了,這般高興!”
云翎輕輕推她一記,“去你的,不過啊這件事我確實開心,不亞于我的婚事。”
嘉禾輕輕搖著團扇,“別賣關子了,有什么話公主就說吧。”
云翎揮退下人,待這房中只有她們兩個人時才道:“母后說,今日早朝父皇會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宣布太子人選,這可是母后那里的消息,絕對可靠。”
嘉禾搖團扇的手頓了頓,“原來你要說的便是這個。”
云翎暗惱,“哪有像你這樣的,我把這么重要的消息說給你,你連個反應都沒有。”
嘉禾假作出開心的模樣,這才取悅了云翎,“這就對了嘛,我的太子妃殿下。”
“莫要胡說。”
云翎似乎胸有成竹,“你且等著吧,我出宮之前已經吩咐好了,一旦前朝有消息,我的人立刻便會前來稟報。”
這一個時辰過去,送消息的人還沒有來,云翎有些坐不住,自言自語道:“怎么回事,難道母后那里消息有誤?不可能呀。”
嘉禾讓人送了些涼茶過來,“這七月的天本就燥熱,公主殿下還是莫要走來走去了,這太子之位該有的自然會有,急不得。”
嘉禾話音剛落,便聽到鑫兒在門外道:“小姐,宮中的人前來求見公主。”
云翎立刻激動地站起,“來了來了,我就說嘛,怎么可能有錯!”
那小太監被領了進來,跪到云翎面前,卻低著頭遲遲不肯出聲,云翎急道:“這是怎么了?”
那小太監道:“啟稟公主,陛下……陛下他立了恒安王為太子,皇后娘娘一氣之下暈了過去。”
“恒安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嘉禾也愣住,“今日朝堂上所發生的事你且仔細說說。”
那小太監回憶著道:“今日早朝,皇上命人宣讀旨意,竟是恒安王得了太子之位,皇上說這皇位畢竟是從先皇那里得來的,如今便立恒安王為太子,朝中幾位老臣夸贊皇上至誠仁善,為至圣之人。連三皇子一黨也都跪地慶賀恒安王得高位,皇后娘娘氣暈了過去。”
“三皇兄他們本就和睿王兄不和,這個時候肯定愿意奉承兄長,與母后她們作對!”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這天氣炎熱,可嘉禾卻遍體生寒,除了她們說的這些,李思歸還在背后謀劃了多少呢。那小太監雖然沒有說李翃如何,可嘉禾了解他,他此刻必定是失意至極。
黃昏時嘉禾坐馬車來到睿王府,府中一片冷清,她走進內院,管家上前來,“王爺從宮里回來,便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里飲酒,這都三個時辰了,老奴不敢阻攔,還是小姐您去勸一勸,王爺這樣喝下去會傷了身子的。”
嘉禾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去讓人熬一碗醒酒湯來,一切有我。”
嘉禾推開房門,房中酒瓶扔的七零八落,地上更有酒杯的碎片,房中已經有些昏暗,李翃卻未曾點燈。
李翃抬起眼眸,剛要發怒,見來的人是嘉禾,又垂眸自飲自酌。
嘉禾柔聲道: “怎么喝了那么多酒?不管發生什么,你都不應該這樣作踐自己的身體。”
“對不起,我還是騙了你,也騙了我自己,我以為我沒那么在乎皇位,可是當父皇宣布他才是太子人選時,我所有的驕傲都被打垮了,原來我是在意的,我心里也是想要那個位置的,我不想成為別人口中的笑柄,一個失敗者,父皇,在父皇的心里,難道我真的比不過他嗎?”
李翃聲音哽咽起來,嘉禾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只是走近到他身旁,李翃將頭輕輕靠在嘉禾身前,嘉禾撫著他的后頸,“你不是失敗者,你在我眼里是頂天立地的男兒,即便沒有那個位置,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母后在大殿上暈倒,所有的人都在看我們母子的笑話,嘉禾,我只有你了……”
此刻的李翃仿佛是在雨中被淋濕的幼鳥,嘉禾再心疼,也無法感同身受,他本是天之驕子,俊朗無雙,如今卻這般脆弱,他終究還是要靠自己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