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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力排眾議，將她以皇后之禮下葬。也沒讓她的孩子叫皇后嫡母，只讓孩子叫皇后。

他那晚忽然覺得不應該讓姜太醫死的太痛快，因而除了姜太醫，其他人都被殺了。

姜太醫被關在牢里，一直吵著見他。

他去了。

他看見姜太醫瞧見他就笑“哈哈哈，瞧見你這般模樣我也算死得其所了，順便告訴你吧，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么要給她下毒？你以為我為什么。要對殷宛下毒，不過是瞧著你對她上心，便想著殺了她，讓你悔恨終生罷了。”

他看著姜太醫披散著頭發，神色瘋癲的模樣面無表情，冷淡地吩咐“將這兒的刑具都給他上一遍，記得莫讓他死了。”

“是”他沒理會身后的聲音，一步步走出牢房，走向殷宛的院子。

他坐在院子里，看著灑在身上的月光，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六歲初次遇到她的時候。

那時候自己不得寵，整天臟兮兮的。吃不飽更別提穿上什么好東西，那天宴會，他看著宴會上光鮮亮麗的兄長，自卑地躲到了偏僻的宮殿里。卻遇見了她。

她看見自己臟兮兮的又灰撲撲的，給了自己一塊兒糕點，他聽見她說“你好，糕點分你一塊兒，你不要傷心了好不好？”

他不知道她是如何感覺他傷心的，他接過了那塊兒糕點“好”

再后來…殷家因為有著她哥哥慢慢發展起來，母妃和他被父皇重視起來，他們慢慢從原來的默默無聞到被各個臣子奉承。

而他當時為了能獲得臣子的支持，娶了當時太傅的女兒，也因著這份私心，讓她和宰相府的女兒做了自己府上的側福晉。

閉了眼，四周只剩下寂靜的風聲。

是他卑鄙無恥，他存了利用了她的心思，他以為他不愛她，甚至狠心殺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他那時一直以為自己的傷心是因為他的孩子死了…如今想來原來原因還有心疼她嗎…

他知道，他們會走到如今這地步是因為他。不論是原先的私心讓她成為自己的側福晉還是后來自己的疏忽大意讓她中了毒，都是因為他…

他也知道，本來她是不會死的。只是因為原先那個孩子死去的緣故，她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中一直有塊兒心病，加上替他擋了一劍，又臨近產期。

這么多原因加起來才會讓殷宛撒手人寰，可這些都是源于他。

他以為她是無關緊要的…但是為什么如今想來心臟卻是抽痛呢…

說句實話，他是有想過他們的以后的。他本想著等他們的孩子生下來，他們就好好生活，他會好好待她，也會好好待他們的孩子…他可以教他們的孩子讀書習字，他們可以再要個女孩兒，他可以下了朝邊聽著他們的孩子們對他喊父皇，邊將她擁進懷里，他還可以陪著她老去，他還可以看著他們的孩子慢慢長大，他們還可以像民間夫妻一般…

可是…怎么就成了如今這般模樣了呢…他有些迷茫。

他們的孩子大了，眉眼也和她越來越像。

他不敢去看他們的孩子，他怕他們的孩子會問他她去哪兒了，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也怕看見孩子就想起她。

他想著明明原先沒覺得她有多重要，可是…

回到御書房時想起與她的荒唐…

來到她的宮殿時記起她失了孩子時的憔悴模樣…

甚至于遠遠看見她的妹妹殷茵，也會覺得她妹妹與她真是像極了，可定睛一看卻又覺得哪兒都不相像…

感覺哪哪兒都有她，卻又哪哪兒都找不到她。

他后來因著其他事情懲罰了皇后，他聽見皇后說“你以為殷宛死的時候好受嗎，哈哈哈，我早就讓人告訴她是你殺了你們的孩子。現如今來做著這幅深情模樣又給誰看”

他攥緊了拳頭，氣的不行，將她關入冷宮。廢除了嫡長子的太子身份，立了他們的孩子為太子…再暗中派暗衛查了這件事，得到的結果是姜太醫發現后透露給皇后的…

一時間失語，他恍然想起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難受…痛苦…悲傷…很是復雜的眼神。

他看著他不久前吩咐御膳房做的紅豆糕，咬一塊兒，卻覺得味如嚼蠟。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又繼續喝酒…

“德全…朕悔了，朕不該因為猜忌就殺了朕和她的第一個孩子…你說若是那個孩子還活的好好的，我們…我們會不會此時正幸福的過著生活…”他喝醉了，面前堆滿了酒杯。

德全不敢作聲，知道他只是想靜靜，退到了門外。

“宛兒，宛宛，我好想你”他看著眼前的酒杯喃喃道。

——

他睜開眼，恍惚間仿佛看見了她，“宛兒，你可以原諒我嗎”他聽見自己說

“好”他看見她對他笑，宛如初見時的笑顏。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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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皇奶奶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