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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夜(肉) 作者:祀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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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記著那個人,逢年過節(jié)給他燒一大堆紙錢,讓他在陰間也能風風光光。然后蕭晏又覺得自己很憋屈。崔徽之那邊沒人燒,奚梓洲一定會倒貼他的。但要他親自再給崔徽之也燒一份,他又咽不下這口氣。憑什么你們可以風流快活,老子活該在這里給你們燒紙錢?
又過了一年,蕭晏他決定去看看崔徽之。他當年說過要是奚梓洲敢死在他之前,他就去掘了崔徽之的墳。想想也是時候去兌現(xiàn)了——沒準把墳掘了,崔徽之一生氣,會和奚梓洲一起來找他理論。到時大家就算什么都不做,能說上幾句話——不,能遠遠看上一眼都好。他想奚梓洲已經(jīng)想得要發(fā)瘋,再見不到,只怕要撐不下去了。
掘墳這事實在陰損,蕭晏不好讓人家知道,所以在清明這天一大早提了一把鐵鏟一皮囊酒偷偷溜出了門。崔徽之的墳塋離他軍營還挺遠,走到日上三竿了,才吭哧吭哧爬到了那土坡上。出乎意料,那墳頭竟然是干干凈凈的,一棵雜草都沒有;墓碑和石臺上也沒有半點灰塵。墳前一堆火灰,還是熱的。
上墳的人剛走不遠。
蕭晏不以為然。當年崔徽之在這里的時候也認識了些朋友,大概是還有人還惦記著他?
蕭晏把鏟子一扔,坐到那土堆邊,拔了皮囊的塞子往墳頭倒了些酒,然后自己也喝了一口。
“兄弟,對不住,今天哥哥我是來挖你墳的——”
放眼望向極遠的南方,只見天邊的地平線上隱約泛著點綠意。詩里說春風不度玉門關(guān),但是春回大地時,又怎么會獨獨漏了哪里?蕭晏忽然很感慨。老天大概漏了我。
他拎起鐵鏟,鏟了很少的一點土隨意丟在旁邊,然后又坐下了。
“全都掘起來算掘,掘他一把土也是掘,哈哈哈,我總算沒有食言。”
酒在墳頭倒一倒,然后又自己咕咚咕咚灌一大口。
“你別怪我,你要怪就怪梓洲好了。我跟他說過的,如果他敢一個人扔下我,我就來掘了你的墳!所以……真不能怪我……”
今天帶來的酒似乎有點烈過了頭,他覺得有點頭暈。
“你要是不高興我掘你的墳,你不妨來找我,隨便什么時候都行——我這幾年武藝又精進了不少,你大概是打不過我的了。哦……對了,你要是來找我,記得把他也叫來,咱們好當面對質(zhì),免得你說我冤枉他,哈!”
蕭晏想再倒,然而又舍不得,最后把剩下的酒都一口悶了。
皮囊扔在腳邊,他一拳打在墓碑上:“你說你究竟好在哪里呢?你活著他惦著你,你死了他還惦著你——你不就是比我早幾年認識他么?要是那時候我也在京城,咱還指不定后來怎樣呢!”
頭暈乎乎的,蕭晏已經(jīng)沒有辦法控制自己說的話。
“梓洲!我知道你也在這里!你倒是出來啊,出來……你要是對我沒意思就算了,我早早斷了這份念想,一個人也好,隨便找個人也好,一輩子就囫圇過去了……為什么你還要跟我說你心里也有我!你說了就算了,為什么還要撇下我一個人!你當我是你養(yǎng)的花花草草那么好打發(fā)么?!你——你——你始亂終棄!”
蕭晏忽然覺得這個詞很好,也不管他用得對不對。
發(fā)泄完畢,蕭晏仰天倒下去,一片深邃的藍映在眼里,攝人心魄。
蕭晏說:“好藍……哈哈,你第一次來找我的時候,身上的官袍不就是藍色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