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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心
燈油漸漸地變淺。泛黃的紙上,字筆鋒凌厲的字跡在昏暗的燈光下依然清晰可辨。蕭晏細細讀了幾遍,復又折起,默默地放回銅筒去。
“原來如此……”
蕭晏擔心地望一眼奚梓洲:“你現在打算怎么辦?”
“正在想。”
奚梓洲趴在那里一動不動,臉上的紅暈久久不褪。要不是怕他受累,蕭晏真想撲過去再來一遍。現在蕭晏只敢把手放在奚梓洲腰上給他揉捏,說:“我有時候真想鉆到你心里看看你究竟在想什么。”
奚梓洲懶洋洋地說:“我卻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再來一回。”蕭晏一驚,尷尬地笑:“是么?”奚梓洲扭扭腰:“你的手告訴我的。”蕭晏嘿嘿一笑,手上的動作立刻正經了許多,背地里倒出了幾滴汗。“以后我要真出去了,我定去訂塊‘明察秋毫’的牌匾送到你府上。”
奚梓洲半闔著眼享受蕭晏的按摩,低聲說:“你要真能鉆進我心里來就好了。記得帶上你的刀,把我不想記得的事情都割掉。”蕭晏不眼前閃過一片獻血淋漓的場面。他生平第一次發覺自己怕血。
“別凈胡說八道……嚇唬我。”
奚梓洲反手摸他下巴:“堂堂的大將軍也怕被別人嚇唬?”蕭晏順勢把臉往他手心里蹭,“那要看是什么人了。我怕你。普天之下,我只怕我爹和你。”
“哈哈哈……”奚梓洲笑得頗為開懷,“能得將軍說一聲怕,三生有幸。只是……我手無縛雛鳥之力,有什么好怕的?”蕭晏想起方才自己說過的話來,頓時臉紅:“我隨口一說,你倒是一直記著了……我怕你,是怕你的心思捉摸不透,說不定哪天一不高興了,就又把我踹得遠遠的。”
這些藏著掖著的心事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說出來,蕭晏頓時輕松了許多。
“梓洲,你知道我脾氣直,不喜歡拐彎抹角的……你若是在想什么,只管告訴我,但凡我能做到的,我拼了命也要給你做到……只別叫我琢磨你的心思,我一個粗人,實在猜不來……”
奚梓洲定定地看著他,眼里閃光。蕭晏急了:“你這又是怎么了?我……又說錯什么了?”奚梓洲撲哧一笑:“沒……我只是想起從前的事情罷了。”
蕭晏抹抹額頭:“可以說說么?”
奚梓洲勾了蕭晏的一綹頭發卷在手指上玩:“其實也沒什么。我小的時候家里兄弟姐妹很多,父王長年在外面征戰,我們一家子留在云嘉,等于是人質,日子并不好過。我雖然是嫡子,可是我一母同胞的還有好幾個哥哥姐姐,所以平時家里有什么好東西,都輪不到我。有一次我父王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想起我來了,賞了我一個離州產的玉鎮紙。幾個哥哥雖然不說什么,可我看得出來他們很不高興,跟先生讀書的時候也總擠兌我。我小他們七八歲,打也打不過,吵也吵不過,一點辦法也沒有。從那以后,凡是兄弟們沒有的東西,我便不敢再要。倘若長輩當面給我,我就找個借口再當場轉送給哥哥們。父王并不明白當中的原因,一個勁夸我懂得尊敬兄長。誰知哥哥們拿了東西,卻更加不高興。我沒有辦法,只好整天一個人躲著,不敢和他們一起玩,只跟著老園丁學種花。后來有一次我父王過生日,先帝親自到我家來吃生日宴。正好那時老園丁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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