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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又何嘗當(dāng)真難為他。”他嘆一口氣，不知一切從何勸起，然而并

不責(zé)問兒子欲意出走的事情，招招手喚人捧上一張弓，犀角弓面刷著朱漆，弓弦張緊

蓄勢(shì)待發(fā)，彎鉤箭頭閃著寒光。羅弶將一支箭放到他枕邊，撫摸著朱紅弓面輕聲道：

“我如今已是強(qiáng)弩之末，總有一天要輪到你站到風(fēng)口浪尖上，你本是絕頂聰明，縱然

一時(shí)被迷了眼也能看清前面，這世界只信服成王敗寇，往后的事情皆由你自己來抉擇

。”羅禮聽到此再忍不住，緊閉雙目低聲喊“父親！”羅弶伸出走掩在他臉上，不愿

看見兒子悲傷的面容。

第86章

羅祝聽得羅禮發(fā)了病，躊躇片刻從自己屋里踱出來，提上個(gè)攢盒行到羅禮院前，躲在

假山后面見羅弶帶一群人浩浩蕩蕩出了院子，沉下心來又等了半晌才鉆進(jìn)羅禮屋子里

，一進(jìn)門便見前廳早給砸了個(gè)底朝天。他邁過滿地碎瓷蹩進(jìn)睡房，定睛看見羅禮蹙眉

蜷在棉被里，臉孔上像染了胭脂，面頰隱在陰暗光暈中仿佛被誰一把扯碎了。羅祝彎

起眼睛微笑道：“聽人說你染上風(fēng)寒，怎么整日嬌滴滴被老爺圈在屋子里竟還是照顧

不周到。”這人不知不覺又犯起刻薄，羅禮撇開頭也不屑理論，羅祝瞧著他又笑道：

“我來瞧你一眼才能放心，發(fā)了那么大的脾氣要做給誰看，咱們一家與世隔絕什么也

不在乎，卻不知外面張燈結(jié)彩都等著過年呢，你嫂子一早包好了餃子，巴巴守在爐前

用高湯煮熟叫我送給你。雖不是什么要緊的東西，卻也算她一番心意，多謝你從中費(fèi)

心撮合，成全我們一家三口。”他說罷開了攢盒果然捧出熱氣騰騰的瓷碗，示意湛華

伺候羅禮吃水餃。

羅二爺垂下頭死盯著自己的膝蓋，搖搖腦袋輕聲道：“你是故意的。”羅祝挨得遠(yuǎn)并

未聽分明，提起筷子湊近羅禮，羅二爺面若凝霜瞧著他哥哥，啞著聲音怒斥道：“別

把那個(gè)賤貨的東西拿進(jìn)我屋里！”羅祝端著碗微微一怔，羅禮指著他罵道：“你如今

膽大包天了，敢擅自闖進(jìn)我屋里，卻不知自己早染上一股腌臜娼婦味，熏得我要吐出

來！你快滾！咱們自此分道揚(yáng)鑣，以后再不要相見！”羅祝被他罵得臉上一陣青白，

朝著湛華狠狠瞪一眼，揚(yáng)起唇角冷笑一聲，收拾起攢盒徑自邁出房。屋門“哐”一聲

被摔合，湛華打個(gè)哆嗦立起身，不知為何泛出微微的哀傷，站到羅禮身前輕輕道：“

你又是何苦。”羅祝的腳步匆匆邁到遠(yuǎn)處，羅禮猛然從床上跳起來，赤著腳欲要奔出

屋外，湛華唯恐前屋里狼藉咯傷了他，連忙挺身攔在路前，羅禮全身綿軟不堪阻攔，

像一股水輕飄飄滑到地板上，湛華見狀忙去扶他，伸出手抹到臉頰上，卻染上滿指滾

燙的淚水。

羅禮猝不及防無聲哭起來，起先用袖子掩著嘴，到后來索性自顧自高聲痛哭，湛華唬

得不敢吭聲，待對(duì)方哭累了才小心翼翼將他扶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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