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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心中哀嘆,自作孽不可活啊。
翌日一大早,弄月梳洗完畢之后就換好衣裙出了王府。
慕吟風一大早就帶著慕梓尋去了蘇玉如那邊,正巧慕乘風也在家閑著無聊,慕吟風就將孩子交給了他,自己回到游園,想看看弄月睡醒沒有,迎接他的卻是滿屋子的寂靜。
“非夜,弄月她人呢?”他每次回屋見不到她,總是會一陣無由的恐慌。
非夜出現在門前,躬身回道:“夫人說她有事出門一趟,不讓屬下跟著。”
俊眉微蹙,他靜默了片刻后便拔腿走了出去,目標明確,直奔離王府而去。
弄月正與景離用這早膳,聽人來報時手中的筷箸差點滑落,隨即無奈搖頭,景離卻是打趣道:“剛出門片刻就追了過來,你在敬親王府還有自由可言嗎?就跟個跟屁蟲似的,你到哪里,他就追到哪里。”
“師兄以后會明白他的,你現在獨身一人很難體會他的感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可能是我給他的驚嚇太多。”弄月繼續若無其事地吃著。
景離沒好氣道:“你整日就知道護著他,估計就算他提著大刀殺到我府上,你也只會替他開解。”
“難得遇到這么一個人,讓我時刻記掛在心,快咽氣兒的時候忽然又有了活下來的力氣,在鬼門關前徘徊許久,還是跑回來了,師兄該替我高興才是。”弄月很體貼地給他夾了根青菜。
這一幕恰巧被匆匆而來的逸郡王給瞧見了,醋壇子說翻就翻。
“離王該是不介意多添一副碗筷,我很早就想來常常離王府的美味佳肴了。”慕吟風不動聲色,慢悠悠地在弄月身旁的凳子上坐下。
不請自來這種事,景離顯然已經見慣,不可置否一笑,“美味佳肴談不上,不過是按照這個饞嘴的丫頭的喜好來做的菜,吟風若是不嫌棄粗茶淡飯,就請自便。”
在門外隨侍的仆從趕忙將碗筷送上擺好。
弄月自顧自吃著,也不說話。
“師兄,三日后我們與你們一同出發,啟程去祁靈,但明日我想去趟天牢看看咱們的大師兄,你要不要一起?”弄月放下筷箸,也不理會身旁慕吟風時不時投來的目光,而是巧笑嫣然地望著景離。
慕吟風被她的‘我們’給取悅了,勾唇給她碗中夾了跟青菜,惹得弄月皺眉。
景離揚眉一笑,“當然要去,被這位大師兄欺壓了這么久,我怎么說也得去瞧瞧他落魄的樣子,好歹也要落井下石一番才能解氣。”
“師兄,你學壞了。”弄月撇嘴。
“和六哥在一起待久了總會學到一些東西,雖然有些小心眼兒,但自我感覺還不賴,至少不用委屈自己去做許多違背心意之事,凡事隨心就好。”景離反以為榮,點頭承認。
慕吟風只是隨意吃了幾口就放下筷箸,他也剛吃過沒多久,方才也不過是見不得弄月與景離如此親昵,才隨意說的。
一直到出了離王府,弄月都沒和慕吟風說上一句話,慕吟風也只是不言不語亦步亦趨地跟著。
“慕吟風。”弄月低著頭喚道。
慕吟風將她拉住,詢問道:“怎么了?總覺著你心事重重的,有什么事都不許瞞著我。”
“我大概知曉師伯為何會讓你修煉落葉飛花了。”弄月站住腳,垂著頭靠近他,雙臂環上他的腰,靠在他懷中悶悶不樂說著。
這是第一次她這么主動,而慕吟風卻不覺得驚喜,心中的不安愈深。
與她緊緊相擁,慕吟風在她耳邊問道:“可是你身子出了什么狀況?我也曾查過花下眠與血竭之法,花下眠無解是因為它的毒性是附著于血液之中,而解毒亦是害命,血竭之法雖然能救命,但大抵還是不能保證萬無一失,行此法極為兇險,對身子的影響也極大,一直以來我都不放心,那日孤涯前輩什么都沒透露,但事后將所有事情串聯起來,我就明白這一定和你有關。”
“弄月,你放心,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在我眼前出事,落葉飛花最后一層我已練成,只要找到孤涯前輩問清楚該怎么做,我就能救你了。”撫上她的玉顏,慕吟風露出笑意,給她安慰。
弄月忽然問道:“日后若是我不能痊愈,有可能是個聾子,也可能是個瞎子,又或許成了啞巴,你還會一直對我如初嗎?”
“我不會讓你變成那樣,無論什么樣的你,都是我心里唯一愛的人,我們說好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此生唯你而已。”再次將她擁入懷中,慕吟風親昵蹭著她的發頂,深情地說道。
弄月眼眶酸澀,吸了吸鼻子才啞聲說道:“沒錯,這是你欠我的,你就得一輩子當牛做馬回報我,就算我聾了啞了,你也不許另結新歡,一輩子都只能是我的。”
“嗯,這輩子我欠你的,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結草銜環來報答你,只要你在我身邊,什么都好,相信我,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他低聲哄著。
弄月哽咽著不說話,靠在他的懷中無聲哭泣,很快將他胸前的衣袍沾濕,微微涼意刺進他的心里,像針扎一樣。
他輕聲哄道:“你別怕,無論何時我都會陪著你,不會再讓你獨自面對恐懼。”
非夜站在身后,聽著主子們的談話,心中已是驚濤駭浪。
翌日,弄月與景離來到天牢之中,由牢頭帶領,去到了最里層的牢房,蕭東籬與火鳳是分開關的,二人只能遙遙相望。
火鳳情況要比蕭東籬好得多,蕭東籬那日被慕景旭刺中一劍,雖然留下了半條命,但已是有氣進沒氣出,若不是圣帝有令要留他一口氣,估計蕭東籬早到地府報到去了。
“竟然是你,沒想到將你血都放干了,你還能福大命大地活著,楚弄月你果然是個妖女,是九條命的貓妖。”火鳳見到弄月,從牢房的角落站起,走帶牢門處用沒受傷的那只手,緊緊抓住牢門,憤恨地盯著弄月。
牢頭喏喏看著不說話的景離,頗具氣勢,手中鞭子一揮抽到火鳳的手背上,她吃痛縮回。
“大膽,離王面前休得放肆。”
弄月嘖嘖有聲,打量著火鳳,一只手被削掉三個手指,隨意包扎的紗布上是干涸的血跡,頭發亂糟糟,火紅的衣裙也扯破了,赤著腳站著,平日里趾高氣昂的公主淪落至此,讓弄月心情舒爽,她嘲諷道:“還當自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公主呢,我告訴你,你父兄知道你被抓到了,大氣也不敢出,只能唯唯諾諾上奏請罪,說早與你斷絕關系,你所做的一切與南疆無關,想想你真是可悲,好好的公主不做,偏偏要學人家連邪術,將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到最后眾叛親離有家不能回,你說你到底是圖些什么,就是為了能吃上一口這天牢中的餿菜剩飯嗎?”
“我有今日都是拜你所賜,若不是你,我又怎會落到如此地步。”火鳳又一次撲到牢門前,恨恨嘶吼。
躺在干草上的蕭東籬聽到弄月的聲音,費力掙扎起身,一步一歇走到牢門前,扶住欄桿,啞聲喚道:“月兒,是你嗎?”
弄月聞言轉過身,淺笑道:“大師兄,可不就是我嗎?”
不等蕭東籬開口,另一邊的火鳳不甘心地再次嘶吼。
“你告訴我,為何我養得魂歸對慕吟風不起絲毫作用,你到底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