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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房
小丫頭輕輕敲了三下門,不一會兒,大丫頭打著哈欠走了出來,“什么事,若吵醒了夫人你擔待的起嗎?”
小丫頭覆在那人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大丫頭在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后,吩咐:“你去做事兒,暫時不必驚動老夫人那里。”
“知道了,云竹姐姐。”小丫頭領了命令,便也悄悄離開做事去了。
關上門房,紫檀鏤花大床上的婦人翻了個身,問道:“云竹,什么事呀?”
見主子醒了,云竹忙進了暖閣打起簾子,“方才小丫頭來報,說去樞州接親家老爺的龔管家回來了?!痹蛉俗似饋?,“他不是說路上耽擱了,怎么這么快又回來了?”云竹遞上了漱口水,“龔管家此番不但提前回來,更帶回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哦?”曾夫人疑惑地看向云竹,“是什么樣的秘密讓他這一早就來邀功。”伺候了曾夫人漱口,云竹又扶了她坐到銅鏡前用篦子替她篦頭發,云竹娓娓道來:“龔管家在樞州府發現原來崔家老爺早在一個月前就過世了,也就是說,現在府里住著的親家老爺根本是個贗品。”
一直閉目眼神的曾夫人忽地睜開了眼睛,眼中蓄滿了銳利的目光,“龔管家現在在哪兒?”云竹會意,“奴婢已讓小茹去請了?!?
“如果說,親家老爺的身份有假,那么崔家大小姐這個身份也……”云竹揣測著。
屋外,有人輕輕叩門,云竹過去開門,風塵仆仆趕回的恭順進屋后利索的請了個安,“夫人。”
曾夫人換上了家常的香色妝緞寬袖群褂,黑色蝶穿牡丹馬面裙,頭發用一色瑪瑙寶石簪成八寶髻端坐在軟枕靠椅上,“這一路辛苦你了?!饼忢槝O恭敬地答話,“為夫人辦事何來辛苦一說,一切都是奴才應該做的?!?
“聽說你此去樞州帶了很重要的消息回來?”曾夫人啜了口茶問,龔順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說:“回夫人的話,奴才這次的確從樞州帶了很重要的消息回來。而這消息,是關于新少奶奶府上的。聽說,崔府老爺也就是少奶奶的父親閣老大人早在一個月前就去世了,家族里的叔伯們以崔閣老沒有兒子為名霸占了崔家的宅子,并把少奶奶與貼身丫鬟香菱趕了出來。走投無路的主仆二人在少奶奶的奶娘高氏家里住了一宿,隨后便去鄴城投奔親戚了?!?
“可有確鑿的證據?”曾夫人瞇著眼睛問。龔順點了點頭,“奶娘高氏不日便會由小德子護送著從樞州趕來,到時便可指認少奶奶是否就是崔家大小姐。”
昨夜在瑾樺那里受了氣,曾夫人心中仍有不悅,而親信的管家又從樞州帶回了極為重要的消息,曾夫人的心底不由蠢蠢欲動起來。從前處處禮待更是因為忌憚崔府在朝堂之上的余勢。倘若替獨子娶了個冒牌貨回來,豈不是叫整個鄴城的百姓都笑掉了大牙。
“夫人,若少奶奶真是假冒崔家大小姐的身份嫁入曾府,那么她的意圖是什么?”龔順簡直不敢往下想,云竹亦附和,“夫人,我們不得不防啊?!?
“篤篤篤……”
“云竹姐姐……云竹姐姐……”門外響起丫鬟急促的聲音。曾夫人對云竹使了個眼色,云竹走過去忽地拉開門,那丫頭跌了進來,瞧見曾夫人與管家皆在一時噤若寒蟬地坐在原地。曾夫人正了正指間的寶石戒指,“你這樣火急火燎的闖進來到底是為什么事?”
丫頭不敢答話,只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兒,云竹喝道:“夫人問你話了,存心作死嘛?”
“奴婢不敢。”那丫鬟慌忙辯白,方老實答話道:“東廂出事了?”
“出事了?”曾夫人疑惑地看著那丫鬟,“怎么講?”
“奴婢是奉命在東廂服侍親家老爺的春兒。這個時辰,奴婢原本是打好了水要去敲門服侍親家老爺盥洗的,誰知,奴婢剛走房外便發現門是虛掩著的。奴婢原以為是月茶搶了奴婢的功夫,誰知道推門進去就瞧見親家老爺的心口上插著一把剪刀。那血已流了一地,仿佛是死了許久的樣子?!毖诀哒f完,滿臉驚恐地看向曾夫人,一個勁兒地解釋,“可不是奴婢殺了親家老爺,奴婢去的時候親家老爺就已經沒氣兒了?!?
曾夫人的心頭忽然蒙上一層寒意,管家才剛剛回稟了崔家大小姐的身份有假,那邊可能是冒牌貨的親家老爺就已經遇害。曾夫人的手心不由冒出一陣陣的冷汗,想起若蕓臨死前的咒罵曾夫人的身子不由一個激靈,“此時先不必驚動官府,去上房請老太太主持此事吧?!?
花廳里,一具冰冷的尸體躺在織金的地毯上,瑾樺的眼睛微微泛紅。曾老夫人由丫頭陪著寬慰瑾樺:“孩子,老祖宗定不會讓閣老大人枉死,一切都由老祖宗為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