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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奕捂著胸口,不斷的吐著鮮血。空中的血腥將白巖道人體內的魔性激發出來了,夜色下,白巖道人的瞳孔折射出詭異的深紫色。勉強站起來的玄奕用劍支撐著自己的身子,看了眼躺在地下的羽姬,隨即拭去唇邊的血漬,亦抱了必死的決心使出一招玉石俱焚的招式。
電光火石間,有個身形忽然擋在了他前面,劍同時洞穿了兩堵肉墻,羽姬的手洞穿了白巖道人的胸口,并狠狠捏碎了他的心臟,白巖道人的劍也再次刺入羽姬的心窩。
如此慘烈的一幕驚得玄奕已忘記了要去扶住羽姬向后倒下的身子。白巖道人的臉色枯如死灰,眼神絕望而不甘。
空中不知何時下起了雨,一點一滴打在臉上仍帶著濃烈的血腥氣,玄奕就那樣癡癡地站在雨中,最終無力地跪在雨地里,將臉埋入掌心。任憑雨水澆落在身上,羽姬平靜地躺在雨中仿佛睡著了一般,那低低地嗚咽最終化作一通嘶吼響徹在山谷間。
那一夜,山下的村民瞧見清風觀的主峰火光連綿,在清風觀避難的村民們毫發無傷,然而道觀內的道士們卻一夜之間悉數消失了,只剩一個剛會走路的小娃兒在廢墟里哭喊著,仿佛是要找回所有消失的師兄、師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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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龍紋香爐內仍殘留著香料的余味,“難道,這就是事實的真相?”鳶羽一臉茫然的看向素衣女子,“那夜之后,玄奕是墜入魔道了嗎?如今的血魔就是他對不對?這么說,他是因為我才……”
“丑惡的真相往往難以讓人接受。”素衣女子端起茶盞啜了口,“我知道這些年來你一直被一個凌亂的夢糾纏著,夢中的一切對你來說既熟悉、又陌生,你甚至能切身的感受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鳶羽愈發的不敢再輕視眼前的素衣女子,“你,早就知道了這一切?”
素衣女子略微點頭,“沒錯。而且這段孽緣也只有你才能化解。”鳶羽咬了咬唇,“是否只有我,師傅與師兄們才能獲救?”
素衣女子將一把刻著梵文的匕首放在她的手邊,“是,一切都是注定的,所以我們別無選擇。”
“你是這院子的主人,那么你又是誰?”鳶羽疑惑地看向她,素衣女子淺笑起來,“我只是這俗世中愛管閑事的女子罷了。我叫夜來,只為夜而生,所以叫夜來。”
“夜來姑娘,我知道該怎么做了。”帶著那把匕首,鳶羽離開了浮夢亭,沿著原路走了回去。
碧珠望著逐漸遠去的背影,不禁蹙眉問:“姐姐這次又送出了什么寶貝。這買賣可真正是虧了呢,哪有不收銀子只送東西的。”
夜來沒好氣點了下碧珠的額頭,“你這妮子一心只想著買賣,我交待你要好好看護院子里的花草你可做到了。”碧珠吐了吐舌,一溜煙的跑了。
尾聲
那一夜的火折子仿佛還在眼前跳躍著,鳶羽站在一百年前的舊地靜靜地等著那個人。直到身后有輕微的聲響,她才緩緩轉過身,任憑風肆意地吹亂鬢邊的碎發。她沖他明媚一笑,仿佛那年他在廢墟里聽到她微弱的呼救聲。
“羽兒,是你回來了嗎?”來人不可思議地看著那熟悉的身影。鳶羽一雙剪水秋瞳盈盈地望向他,”奕,我回來了。”
玄奕再也抑制不住心底如潮水般蜂擁而至的思念,奔過去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仿佛一松手她輕薄的身子便會被風吹散,“羽兒,你可知道這一百多年我是怎么過來的。我每日都看著你的畫像,想象著你很快便能回到我的身邊。唯有這樣不斷的告訴自己,那樣噬骨的思念才能淡卻幾分。”
“是我來晚了。”鳶羽將臉貼在他的肩頭,匕首上的梵文摩挲著指腹微微發癢,她親啟朱唇,“從前我總是不明白為什么會不斷的做著同樣一個夢,如今我已經知道了。”
“呃……”玄奕眉頭微微皺起,一把匕首插進了他的心口,“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好不好?”鳶羽的腹部同樣露出匕首的短柄,而臉上卻露出了暖春般的和煦笑意。
“好,我們再也不分開。”玄奕溫柔的點頭,兩人相擁的身子向懸崖邊倒了下去。
清風觀的主峰再次下起了纏綿的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