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鴇母和小廝識趣的退下,傅振邦反手將門關(guān)上,晃晃悠悠地進了暖閣,只覺室內(nèi)暗香盈袖,“客從遠方來
遺我一端綺
相去萬余里
故人心尚爾
文彩雙鴛鴦
裁為合歡被
著以長相思
緣以結(jié)不解
以膠投漆中
誰能別離此”
歌聲婉轉(zhuǎn)而悠揚,只瞧著那撫琴的背影便將傅振邦的魂兒勾去了一半。他未過門的妻子段府小姐已是他見過的絕色女子,眼前的花魁只能用九天仙女來形容。
曲畢,梨白回首沖他盈盈一笑,“少將軍來的好晚,讓妾身等了這樣久。”
傅振邦走過去,捏住梨白精致小巧的下巴,眸中滿是貪戀的神色,“你,可真美。”
“難不成比您未過門的妻子還要美?”梨白不可置否地對上他的眸子,“我娶她不過是權(quán)宜之計,她哪兒比得上你半分。”傅振邦如是說道。
梨白扶了他到桌前坐下,“因著少將軍的遲來,理應(yīng)自罰三杯才是。”語畢,便執(zhí)了玉壺緩緩斟酒,傅振邦一把捉住梨白的柔荑,“美人,你可比這酒醇美多了。”梨白只微微淺笑,“是否不同,還有待少將軍親自品一品才是。”
傅振邦接過酒杯一飲而盡,“你瞧,我都喝完了。”
“少將軍好酒量。”梨白又替他斟了一杯,“妾身給少將軍說個故事可好。”
“你說。”傅振邦不知就里的答了句,“妾身也是道聽途說來的,說的不好還望少將軍見諒。從前有對青梅竹馬的戀人,他們從小便指腹為婚。男子祖上世代經(jīng)商,女子的父親在朝中管居要職。在旁人眼中,他們是人人羨慕的一對兒金童玉女。這二人兩情相悅,只待成年后行禮罷了。”說到此處,梨白顧自飲了杯酒,“可惜,禍從天降。男子的府上因給貴妃趕制冊封嘉禮上的禮服犯了欺君之罪,全族被收監(jiān)入獄,只待秋后問斬。宮闈秘聞,豈能輕易外言。人人皆忌憚那一位的權(quán)勢,不敢輕易為那男子府上分解半句,只眼睜睜看著他們?nèi)以讵z中受盡凌辱。而那位與他有婚約的女子不但逼死他獄中的雙親,更是背信棄義,與她父親聯(lián)手對那男人痛下殺手。為的就是攀附朝中權(quán)貴,以報家族榮華。”梨白的眼神忽而冷了下來,“少將軍覺得,這樣背信棄義、心腸歹毒的小人還配活在這世上為人嗎?”傅振邦的酒意頓時全無,捏著酒杯戒備地看著眼前的花魁,“你不是留歡閣的花魁,你到底是誰?”掌心已凝聚了全力正要向梨白送去,卻驟然跌坐了回去,“少將軍切勿運氣才是,否則便會全身潰爛而死。”
傅振邦只覺得全身無力,仿佛四肢百骸里都爬滿了蟲子似的不停的啃咬著他的五臟六腑,“你到底想怎樣?”
“想必裴府的事情你也有份吧。”梨白笑盈盈地望著他,“妾身倒也不想怎樣,只不過是想借少將軍的口在兩日后的大婚典禮上為裴府說幾句公道話罷了。”
“裴府僭越犯上,理應(yīng)處死,那是他們罪有應(yīng)得,我為何要替他們求情。”傅振邦頗為不屑地說著,梨白倒也不惱,“罷了。妾身原本好心要救少將軍一命,如今看來倒也不必了。老將軍中年得子,膝下唯有少將軍這一個孩子。若讓老將軍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恐怕將軍府上下必得肝腸寸斷才是。”
“你這毒婦。”傅振邦咒罵著,梨白笑的愈發(fā)明媚,“若與你們比起來,我不過是以彼之道、還之彼身。你只管不答應(yīng)便是,我可有的是時間看著你在我面前全身潰爛而死。明日整個帝都會瘋傳您留戀煙花之地以致暴斃,想必這定是帝都數(shù)年以來數(shù)一數(shù)二的頭等笑柄。我可是拭目以待呢,少將軍。”
傅振邦思忖了片刻方才道:“我憑什么信你?”
梨白的指間捏著一粒碧色藥丸,“這是一半的解藥,只要你肯將尚書府的惡性公諸于世另一半解藥妾身自當雙手奉上,并確保少將軍余生無疾而終。”傅振邦半信半疑地看著梨白,“你先吃一半,否則休想我答應(yīng)你。”
梨白莞爾,顧自吃了一顆,“現(xiàn)在可以了嗎?”
傅振邦吞了那藥丸方覺得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服,體力亦在慢慢恢復(fù),只是背脊上驚出了一身的冷汗。梨白坐回琴旁芊芊玉指撥弄著琴弦,“那么妾身便在此處恭候少將軍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