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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帝都內繁花似錦,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商家迎門送客自是好不熱鬧,翠溪院外歌姬腰肢曼妙,恩客笑聲朗朗。扶柳落英亦隨著夜風的吹拂而輕輕地擺動著枝椏,天子腳下自是一番盛世繁華景象。
福緣客棧外卻來了一批帶刀衙役,數十人將一有傷在身的年輕人團團圍住,兩名小廝將一包裹扔在地下,不多時尋了一只上等紫檀木的妝鈿匣子交與首領道:“大人,找到了。”
那衙役首領嗤笑地望著灰衣男子,“一介窮書生豈會有這等貴重的妝鈿匣子,怕是從尚書府竊取而來的吧。兇行敗露后便將尚書府的小丫頭打傷、如此才逃了出來,現下人證物證俱在,我看你如今還如何抵賴狡辯。”
裴少青何曾受過旁人如此詆毀,便與那人分辨道:“是否是我竊取你只消與段府小姐當面對質便知真相。”那人聽了裴少青的辯白愈發笑的陰險起來,“這倒奇了。若真是段小姐贈與你的,那為何報案的人正是段府小姐的近身丫鬟。若非段小姐授意,我們豈能將你捉住。”區區數字足以將裴少青死死定在原地,“你說是皖佩授意的,怎會,她明明……”
不待裴少青說完,那侍衛已授意手下上前捉住裴少青,“是與不是你且與刑部的官老爺說去吧,我們只是奉命辦事。”
“叫段崖那個老匹夫來見我,他為何這般處心積慮要置我于死地。”裴少青憤怒地咆哮,架著他的兩名衙役狠狠給了他幾悶拳,“尚書大人的名諱也是你能輕易能喚的。”
一行人繞過熱鬧繁華的街道轉進一處幽暗僻靜地巷子,那首領與其余幾人交換了個眼神扶在佩刀上的手齊刷刷地拔出佩刀,頓時寒光乍現。墨黑色的夜空下,冷月當頭,刀面反襯著月光愈發的顯得寒意逼人。原本架著裴少青的兩名衙役忽然死死捂住他的嘴,另有人捉住他的手腳令其掙扎動彈不得,那首領望向他,“很快你便要與你的父母在地府團圓了,你應當謝謝段小姐肯顧念多年的情分留你個全尸。我想是誰要取你的性命你心里應當有數了吧,九泉之下你總知道自己死在誰的刀下。”
堅韌的刀刃刺破皮肉,洞穿了裴少青的胸口,鮮血順著刀口汩汩流下,那樣耀眼的紅如妖冶的牡丹大朵大朵的盛開在暗夜的小巷里。
那首領由不放心,又補了兩刀直到確定裴少青沒了氣息才罷手,復又從裴少青的身上割下一個他隨手佩戴的玉佩方才帶著手下去尚書府復命。
那樣殷紅的血蜿蜒了一地,直到那群人漸漸走遠,方有一襲素色衣衫的女子從暗處走出來,身后的侍女忙與那女子同扶起了倒在地上的裴少青,“姐姐,你瞧那些人下手真狠,碾碎了心臟不說還補了幾刀。這尚書千金也忒狠辣了些,為了一己榮華富貴竟能做出這等喪心病狂的事。”
夜來從玉瓶中倒出一枚碧色丹藥給裴少青吞下,他的尸身尚有余溫,只是胸口的血仍不斷地流出。他雙眼瞪得老大,仿佛不可置信一般。
“這世間最猜不透的便是人心。”夜來感慨,遂吩咐碧珠:“將他抬回去吧。”
“姐姐,為何這世間的多數女子愿意為了心愛的男子犧牲自己?”碧珠天真的眸子里露出不解與疑惑,夜來亦是不知從何答起,只是淺笑,“大抵是因為她們都太傻,以為只要自己傾其所有便會得到相應的回報。豈知,世事難料,一切所求終是空。”
碧珠似懂非懂,“一切的一切終是不值。”夜來只吩咐她,“別顧著值與不值了,將他帶回去便是。此刻,尚書府必定以為他死了無疑。”
“嗯。”碧珠點頭應了一聲,一主一仆的聲音亦漸漸隱匿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