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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踱過去,將銀碗拾起,放在鼻間輕嗅,是雞湯的味道,看這一室濃郁的酒氣里,還能聞出食材香氣,便知道,那芳兒所說的話,應該不假。
莫傾將頭掩在黑暗里,看不出情緒,他捧著手里的酒壇,飲盡一口,用冷得可以凍壞一個人的聲音地遲風道,“你來做什么?我說了,我不想見任何人,你也出去。”
遲風嘆了一口氣,明明知道自己放不開手,還要對自己下狠手,這人腦子幾時變得這么笨拙了?“不急!我剛才看見憐姐姐倒在日頭底下,昏過去很久了。”
他說的是事實,如果不是他剛巧經過,憐娘真的會在日頭底下躺很久。
莫傾身子一僵,她怎么會?心里心疼她,又泛起無盡的悲傷,明明她就只當他是大哥哥,為什么還要來欺騙他?他快頂不住滅頂的悲慟了。
遲風明顯感覺莫傾身上散發出來的悲傷情感,他走過去拍拍坐在地上的莫傾,就手拿開莫傾手里的酒壇。
莫傾自是不讓,如果沒有了酒,他不知道他能不能還撐得下去,滿腦子都是她傷心欲絕的模樣。明明就是她不對,為什么他還是覺得愧疚?
遲風狠狠地揍了他一拳,“你這是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憐姐姐已經舊疾復發了?她那么凡事看開的模樣,卻獨獨對你與眾不同,你還要怎么樣?”
莫傾心痛得無以復加,她對他不同?自是的,她將他玩弄于股掌之間,自是不同的,“你懂什么?她愛的是你二哥!”他似醉似醒地酸酸應道。如果不是他親耳聽聞,他怎么也不會相信。
遲風微微驚訝,這事怎么扯上了二哥?他轉念一想,必是大哥沒轉過彎來,“大哥!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如果憐姐姐對二哥有意,她便不會再與你有何糾纏。”
他是看得最清楚的一個,二哥也說過,他們已經和離,休書還在憐姐姐那里呢,她如果真喜歡二哥,必然不會一心求去。而以憐姐姐那樣秉性的人,如果不是公孫府里還有她牽系的人,她早就離開了吧。這些他做為一個外人都看得明明白白,為何大哥,就不能明白呢?
莫傾似乎閉上了他的耳朵,“你不要再提她,既然你來了,來,陪大哥喝酒!”他現在心里一團亂麻,想知道她現在怎么樣了,可她最想見的人一定不是自己,對她,他放不下,卻又只能逼自己狠下心,離她遠點,還好,明日就是師父的壽辰,拜會完師父,他便離開吧。
遲風張張嘴,深深嘆口氣。大哥如此明顯的拒絕再聽,他也不好勉強他聽,不過,他能不能使點小手段讓他們生米煮成熟飯呢?
遲風一面接過莫傾遞過來的酒壇,一面想到,或許這樣的法子可行,只要他們成了既定現實,以大哥的性子,不管愛或不愛,他都會負責到底,何況,這兩人,彼此相愛之深,糾纏之久,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幾大壇的酒,灌下去,莫傾漸漸不支,遲風便扶著他回到他住處。無奈地嘆口氣,每回過來見大哥,總是喝得滿身是酒氣,還好,他有千杯不醉的酒量。
莫傾倒頭在床上,嘴里不停地嘀咕,“憐兒……雨兒……”
遲風已經嘆得不想嘆氣,既然愛得深,為何又要將人推得遠遠的?他壞心思一起,就打算問出所以然來。
他輕輕巧巧地湊過去,模仿著憐娘的聲音,道,“莫大哥……你為何對我如此狠心?”
莫傾醉得一塌糊涂,聽得她的聲音,便呵呵傻笑,笑得眼淚從眼角滾落,“狠心?狠心?你才真真狠心!”……他停了半天,還打了一個酒咯,斷斷續續道,“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你……呵呵……對我只是大哥哥的情義……哈哈……好個大哥哥啊!……”
莫傾像個傻子一樣,又哈哈大笑起來。
遲風耐心地聽著,再細想下前因后果,便知道,這其中的誤會,唉,他容易么他,都說紅娘難為啊,他深有感觸。
算了,今天就放過他,他身上帶的料不齊,明日,拜會完師父,哼哼,他會送份大禮給他們的,等著啊!他對莫傾無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