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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月靈領著憐娘拜見了杜媽媽,又將醉月樓前前后后發(fā)生的事說于她聽。
然來,那日她出嫁后,一些行跡古怪的人混入人群中,想進入醉月樓,當時杜媽媽早有心將眾女趁著人多送出樓,所以,幾個頭牌并著看中的苗子,隨著憐娘出嫁時已經轉移到這座小鋪子里。后來,杜媽媽想一日將太多的人轉走,目標太過明顯,雖然還有醉依在幫她打理,可說關門就關門,倒也不現(xiàn)實,又吩咐了幾個長得標致的姑娘易了容去扮頭牌,等過幾時,風平浪靜時,再行處理。
可人算終不如天算。當夜,就有人趁著天黑,眾女勞累歇下時放火燒樓,杜媽媽發(fā)現(xiàn)得及時,趁勢打算解散掉醉月樓,可火勢太猛,盡管她派出人手,盡力救下全部人員,奈何,火勢太大,終于還是沒有將醉依等人救出。
憐娘傷感地問,“媽媽,為何你要解散醉月樓,不提前跟姐妹們說呢?”
杜媽媽遲疑道,“這……”
月靈見杜媽媽一臉便色,接過話岔,“姐姐,其實媽媽早就有想過解散的,可飄武殿那邊已經很久沒有傳來消息,媽媽也拿不定主意。恰好,姐姐大婚,形勢上,比較好處理,可如果跟大家早說了,姑娘們不愿意接客,那倒是讓消息泄漏了,我們醉月樓承擔不起這風險。”
憐娘無聲地嘆了口氣,為醉依,為那些在大火中焚身的姐妹們哀嘆。出身在青樓,賣命也好,不賣命也好,哪有半點自由,早早脫離了苦海也是個頭。
月靈閉上眼,又睜開,冷艷的雙眸中一片清明,“姐姐不必傷懷,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她們的身后事,我們已經為她們辦好,何況她們多半是受苦的人,早去也算是早超生了。”
憐娘何嘗不知道她是安慰自己,如今也只能這樣了,逝者已去,活著的人才是要緊。能安置好她們的家人,也算了卻了她們的心愿。“那醉依姐姐?”不是她心不好,畢竟在一起生活的,她更看重這幾個姐妹。
杜媽媽抹了抹眼淚,“個個都是媽媽看著長大的,誰去了媽媽也不好受,何況你醉依姐姐?”杜媽媽哽咽道,“那孩子被火嗆著時,我已經派人進去營救,可在她的房間里沒看見人。我一氣之下,將那些不安好心的人抓了起來,仔細拷問,才得知,他們是受了皇帝的命令,但卻沒有接走醉依。”
憐娘又想起遲風他們事先告訴的,醉依應該也是沒事的,但這邊的人也沒查出來她的去向,她去了哪里呢。
月靈拉過憐娘的手,道,“姐姐,這些事你不用操心,你已經是嫁出去的女兒,就算你有心幫忙,恐怕還會給夫家?guī)砺闊碓聵请`屬飄武殿,那皇帝想鏟平飄武殿可沒那么容易呢。姐姐放心地去過你的日子,這里交給妹妹,可好?”
憐娘只得點頭應是,月靈把話說到這份上,就是希望她能過自己的日子,不要因為醉月樓,而影響到她的生活。
“你們放心,我不摻和進來。”憐娘有她的打算,也不再多言。她有她的方式去找到醉依。
杜媽媽輕蠕了下嘴,終究沒壓住想說的,拉著憐娘的手笑道,“你們都平平安安的,就是媽媽最大的心愿,可別做傻事。”憐娘的身份她最是清楚,她不想,這么一個苦命的孩子在得到幸福后,還被這此事影響。
幾人再敘說了一些體已話,憐娘便告退出來。在出口處見到莫傾與白衣男子在比劃招式,她的心頓時找到了定點。
從成衣鋪里出來,憐娘總算安了一顆心。照月靈的話說,她已經算是嫁出去的女兒,就算她有心,也無力支援,何況飄武殿也不可能任由皇帝胡來。
莫傾今天算是當了一天擺設,又見憐娘安下心來,他開玩笑道,“我的好小姐,你今天總算滿意了吧,可愿意陪我走走?”
憐娘笑道,“大哥哥如此盛情,我要是推卻了,不是顯得太不近人情了么?”
莫傾扶她進馬車,自己卻是坐在馬上跟隨在一旁,憐娘撩開窗簾,右手挽著左手搭在窗沿,面朝外對莫傾道,“我也想騎馬!”
莫傾拉著韁繩的手一頓,復又回復原樣,“這不成,只一匹馬呢。總不能讓車夫下了車,讓你來騎馬吧?”
憐娘嘻嘻一笑,“那我們這是要去哪里呢?”心下卻在嘀咕,又不是沒有同騎一騎過,假正經。
莫傾感受到她的好心情,裂開嘴一笑,“保密。”
憐娘嗤笑一聲,放下簾子冷哼道,“不說就不說,到了我自然知道。”
莫傾看了見被她打下來的簾子左擺右擺,不由好笑,如此孩子氣,什么時候才能長大?不過,他愿意看著她一直這么孩子氣……多可愛啊!
其實他們要去的是南豐城有名的人工湖,斷橋湖。傳說,在斷橋湖里相許終生的男女,一輩子都幸福長久。他不想告訴她,他們去的是斷橋湖,也不會讓她看到斷橋。
一路走走停停,總算是到了。莫傾敲了車門,掀開門簾時,憐娘已經就著茶幾瞇著眼睡著了。
莫傾看著她孩子般吸了吸嘴,嘴角還流出了不明液體,一時笑出了聲,憐娘便是被他的笑聲驚醒,感覺臉上有點濕答答地,忙用手去擦,頓時,她白晰的臉上布滿紅霞。
憐娘暗道,這人真可惡,看到人家的窘態(tài)不提醒也就罷了,還笑話人家!忒沒有良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