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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娘囫圇吞棗塞了幾個甜點,芳兒卻未阻止她,她不由好奇,轉頭便見芳兒一副陷入往事回憶中的模樣,她好笑道,“我說,你至于么?我是夸你呢!”
芳兒這才回神,惱羞道,“哼,吃都管不住你的嘴!”一跺腳,往廂房里去了。
憐娘看她一副小媳婦受委屈跑出去哭的模樣,笑得前俯后仰。這丫頭,打趣她,還能發起小性子來,倒是新鮮,哈哈……她又忍不住了。
芳兒自是聽到她開懷地笑聲,她更是臉紅,心道,往后再不跟她瞎鬧了,老拿她開玩笑,跟她說正事也沒個正經,真真討厭!
她跑出來,本想回廂房的,可被風一吹又清醒了,回廂房做啥呢?可現在回到憐娘身邊是萬萬不能,還不被她笑死?她才在院里東轉西轉,瞧見一朵雛菊,忘扯了來,當成憐娘一樣,扯一片片花瓣,邊念叨,“你個沒良心的……叫你笑……叫你笑……再笑……再笑……看我扯你?!闭f一聲就扯一瓣,可憐那花兒口不能言,不然得哭著大喊,姑娘,我可沒惹你,何至于拿我開刀。
憐娘笑夠了才專心用早膳,不管開心不開心,肚子總是要填飽的。
芳兒在外面扯夠了花兒,估摸著憐娘也用完了,才回轉,一陣風吹過,將滿地的破碎的花語旋走,還這一室清凈。
憐娘見芳兒回轉,再不開她玩笑,她好容易控制好不再抽動的嘴角,拿了帕子擦完嘴,邊道,“芳兒,早上朱總管的話你也聽到了,咱們出不去院子呢?!?
芳兒收拾桌面上盤子、碗地手微微一頓,又忙活起來,嘴上卻不慢,“姑娘是擔心悶么?您也聽朱總管說了,這院子里很大,基本上咱們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您要是覺得悶啊,咱可以一個園子一個園子地逛,等咱們逛完了,姑爺回來了,再跟他商量,去集市,不就成了?”
憐娘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彼鹕碜叩介T廊外,看外面的太陽,“芳兒,這太陽起得已經老高了,你說,咱們這會子出去,會不會中暑?。俊?
芳兒這么說話的工夫已經將桌面收拾干凈,又端著托盤出來,聽憐娘這么說,她停下腳步,微側頭看日頭,不讓日頭照著眼睛,“嗯,是有些大呢,要不這樣,姑娘你先在院子里活動一會兒,我將盤下端下去,回頭尋了朱總,要幾頂大點的傘,我們游園子去?”跟姑娘打著商量問。
憐娘想了想,“也好,天天悶著也不是事兒,即便咱們今天不出去,往后,日子久著呢,拿了大些的過來,往后也方便些?!?
他們東唐人,喜歡華麗,達官貴人出門往往就是頂著華美的頂蓋,那可是得大漢子一兩個人舉著,要是皇帝的專用,那更是得精挑細選,找個能人武士,方能擔些大任。而平常人家,也是盡量將頂蓋做得好看些,不失了東唐民風嘛。
而自己這邊,兩個女人,犯不著弄那樣的排場,只要一兩把大些的傘,路上遮遮陽,到了涼快的地方自是放在一面的。
憐娘才想著,轉回屋里,從柜里摸出個話本子,坐在窗前,便看了起來,她這人隨意,只要是話本子,她都愛看,頭先在馬車上,她就將這個話本子看了大半,余下的都沒來得及看,這會子等人,也是無聊,拿了書便入了迷。
芳兒出去半天,回轉之后,她便見著憐娘端著個話本子,又是拿著個手絹在那抹淚珠子,她只得無語搖頭。
向來憐娘是入了迷之后,你得讓她整個地發泄出來,特別是看得興起時,她哭也好,笑也罷,你萬萬不能打斷她,如果她發泄得差不多了還好,那頂多是擺個臉色你看,她還沒看過癮呢,要是你沒小心拉了她出了迷障,她又沒發泄個夠本,那你可慘了,她那一整天都不正常,不是挑你這里毛病,就是你那里不好,芳兒自是受過苦的。
這回瞧見了,理也不理,索性放下大傘,去廂房里拿了沒繡完的繡帕,搬個小凳子,坐在她旁邊,細心繡起針線。
照說,芳兒這么大個兒,坐在她眼下,她應該看到的,偏她就是個怪人,輾轉幾個方向,愣是不知道邊上有人,心里還琢磨著,芳兒去了還沒回來,還可以往后再看些,這故事也不知道誰寫出來的,真真感人。
憐娘就那么地沉浸在她的書世界里,無法自拔。芳兒繡得眼都有些累了,才停下手,再看憐娘房里的漏斗,才驚覺都過了晌午了。忙將繡線繡工放到床上,出門為憐娘張羅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