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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遠的話,隨侍的朱總管聽了全部,自是不敢怠慢,聽聽,剛才公子爺可是親口說的,“少夫人”。這公孫府里的少夫人,目前只兩位,眼前這位明顯不到少夫人的位分,公子爺這么稱呼,必是相中的。
又轉(zhuǎn)身對憐娘行了一禮,“少……夫人,請這里走。”朱總管差點咬到舌頭,之前在府上被大總管耳提面命,一定要叫“少姨奶奶”,可到了公子爺這兒,又是“少夫人”,還好他改口得快。
憐娘微微欠身避過,她自問那公孫老爺沒有飲下那杯茶,她也當(dāng)不得什么“少夫人”,還是早前“少姨奶奶”更能提醒她的身份。趁著欠身的工夫,眼角瞧見莫傾已經(jīng)坐在大廳里吃茶飲酒了,眼神都沒往她這兒瞟一下,心下微微失落。收回目光時驚見公孫遠一臉審視她的表情,她嚇了一跳,他在審視什么?不及多想,忙起身后才輕聲對吳總管道,“好。”
朱總管聽得一聲嬌嘀嘀宛如黃鶯般清靈嗓音時,不同一顫,心下暗道,難怪公子爺不顧世俗要將她迎進門了,光是這聲音都是一種享受。一邊在前面引路,一面拿了眼角掃過她的面,當(dāng)真是芙蓉面,桃花臉,美麗異常。“第一美人果真名不虛傳”這是他看過后的心聲。
憐娘心里想著莫傾,他自進了府里之后,好似變了一個人,又同以往一樣,對她逐漸漠視,她當(dāng)這幾日的相處,他會改變些,可他……算了,當(dāng)她沒有那樣的命與相愛的人一起生活吧。
芳兒陪伴在她身旁,自是對她的情緒波動最了解,一時半會也找不到語言安慰她,且前面帶路的又是公孫家的,他們家的人,個個小心眼,她都不敢說話,免得又惹來一些麻煩,又要讓主子她難做。
不多一會兒,她們便行至一處院落前,憐娘抬頭,院門在燈籠的燈光下顯示出“長樂園”三個字來。
呃……長樂?也好,長長久久地快樂,喜慶。
朱總管站在院門外,對憐娘道,“少夫人,奴才將您領(lǐng)到這了,回頭,內(nèi)府里的大管事會打點些丫頭婆子來,里面都是才將換過的,您先歇息一晚。”
芳兒看了憐娘一眼,很是聰明地拿了包東西遞給朱總管,“謝謝朱總管提點!這是請您喝茶的,多得你一路上對我們的照顧。”
朱總管忙推托,“不敢當(dāng)不敢當(dāng),伺侯主子是奴才們的本分,姑娘這么見外,倒是見外了。”
憐娘本向著院里走,聽了微微轉(zhuǎn)過面,笑道,“朱總管不必介懷,芳兒孝敬您的,您放心用就是,往后她多得你提點。”還是那一句,能拉得大總管,往后芳兒在園子里也能吃得開些。
朱總管見憐娘發(fā)話,才不再推托,忙收起袖袋里,“那奴才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往后姑娘有什么需要,差人去前院找奴才,奴才能幫得上忙的,定不叫主子失望。”
憐娘笑笑,“有勞了。”然后不再多話,往院里走。芳兒對朱總管行了大禮忙往憐娘方向而走。
朱總管心下暗自嘆息,這位少夫人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不聲不氣地,動作行為都是大家風(fēng)范,卻少有胭脂味兒,難得京都里的樓子里還能出這么標致的人兒。
感嘆有余,忙收回心神,才回到南豐,得打理的事兒多了去了,又是新近提上來的總管,得凡事操心,哪有多余的工夫想主子們的事?想著便往了前院去了。
芳兒隨憐娘逛這長樂園,大嘆這南豐別院的風(fēng)采。“姑娘,你看這院落清新自然,你細細聽,還有水蛙在呱呱叫呢。”
憐娘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道,“你個小丫頭,才注意到么?都說這南豐別院是休身養(yǎng)性的地界兒,自是最親近自然的。別說那池里的水蛙了,即便是你右手邊的這一株海棠,都是特意從深山林里取的最好幼苗,再經(jīng)人特別注意培育,方挪到這里來。哪一樣不是耗費人工的事兒?”
芳兒輕揉了額頭笑道,“且不管那些,單單這些景色,那都是極美的,難怪這里取名叫長樂呢,住在這仙人般的院子里,哪能不開心呢?”
憐娘笑笑,有錢人當(dāng)然不會顧忌勞神傷財?shù)氖拢缒辏乙菜闶谴箝T大戶,她應(yīng)該是看開了。聽芳兒這么一說,突地開懷起來,“可不是么,既然前人都已經(jīng)建好了,要再是負了這景致,倒是我們的不是了。”
“那是,總有人說,前人種樹,后人乘涼,沒有就算了,有了咱們好生享受就是。再說了,您現(xiàn)在是少夫人,身分不同,理該你的,總不能推出去,要讓你住丫頭們的通房,那才叫一個沒了禮數(shù)周全呢。”芳兒跟在憐娘身邊輕輕道,也是勸她,早早放開,這姑爺也是認了她的身份,又親自接她,想來,也是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