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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六眨眨眼睛,意思是好。
莫傾道,“那人可是還著把扇子,年紀三十來歲?”手斷斯文爾儒雅,想來,斷不會是那毒喪子的慣習了。
常六睜著眼睛,就是不眨,莫傾弄不明白他的意思,急得差點罵娘時,常六閉起眼睛。
莫傾又道,“不是?”常六眨眨眼睛。
莫傾暗道,不至于啊,毒喪子一向愛毒物,怎么可以只點點穴這么簡單?如果被人家暗書生知道的話,一定會說:雖然老夫愛扇子,但也不一定就得拿出來招搖是吧?雖然他挺愛招搖的。
一連問了幾個問題,常六都答得不倫不類,莫傾腦袋上青筋直冒,平常也沒覺得跟常六的默契不怎么好,這會兒,他直想敲自己的頭。
莫傾見問也問不出來,只好問最好一個問題,“他往哪個方向走的,南方?”他索性一個問題問一遍,見常六閉著眼睛,又問,“西方?”常六眨眨眼。
莫傾緊皺地眉頭總算舒展開了少許,要是常六再說他不知道,他真會一拳將他打趴算了。找到憐娘的行蹤,他顧不得給常六解穴,就往西方追去。
憐娘從昏迷中醒轉來,扶著頭嘆道,“不就是喝了杯酒么?怎么頭這么疼?”
“丫頭,你還學會喝酒了哦?都不記得給老頭子我留點酒,人老了,就沒人惦記了!可憐哦!”
憐娘驚訝地張大嘴,指著快湊到她面前的藍衣壯士結結巴巴地道,“扇……扇叔叔?”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師父過世后,再也沒見過面的扇叔叔居然出現(xiàn)在她面前了。
顧不得禮義,伸手便抱住暗書生的手臂,她好像找到了依靠,心里想著這幾年沒有師父,沒有幾位義叔叔的陪伴,她一個人孤寂的委屈找著了突發(fā)口,她嗚咽道,“扇叔叔,你們去了哪里?憐兒好想你們!”
暗書生像她小的時候一樣,摸著她的頭,笑道,“一點都不像長大的人呢,都結婚的人了,還哭鼻子啊,羞羞臉哦!”多年不見,這丫頭居然有了小女兒嬌態(tài),難道是人們常說的女大十八變?
憐娘才不顧他說什么呢,這么多年不見,她又見到了家人,她怎么可能不開心,她這是開心的眼淚,她對暗書道。
暗書生點點她的小鼻頭,“你個愛哭鬼,小的時候那份誰也不怕的野勁哪里去了?越長越回去,這讓我怎么對得你師父的交托哦!”他笑。
憐娘嘟著嘴道,“哼,你們還記得師父的交托么?師父離世后,就沒見過你們再出現(xiàn)過。”她抱怨道。并不是覺得被遺棄了,只不過不忿他們連告知他們的行蹤都做不到,害她還為他們擔心了好幾個月。
暗書生打開扇子,漫不經(jīng)心地道,“我看你活得很精彩啊,”見憐娘不自然地撇開頭不理他,他方想起今晚發(fā)生的事,不悅浮上臉面,對憐娘喝道,“說,為何你的新婚之夜,新郎官居然在另一個女人房里?他們是不是存心欺負你沒有靠山?”想到這個可能,他將手中的扇子扇得叭叭作響,真是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啊。
憐娘一向知道這位叔叔雖有好面樣,脾氣卻是三位叔叔當中最壞的,也難怪人家給他取個暗書生的名頭。“扇叔叔……”她也有點拿不準這么些年,叔叔們的脾氣有沒有大的改變,不管如何,她不想公孫府遭殃,“是憐兒的錯,是憐兒誤認為新郎官另有其人。”說完憐娘底下頭,要不是叔叔一副要找公孫府麻煩的模樣,她死活也不會將這話說出口,真羞死人了。
暗書生“哦”了聲,又見憐娘低頭露出一側的緋紅脖子,哈哈大笑起來,“憐兒啊憐兒,你怎么傻成這樣,連新郎官都不打探就嫁的啊?”好些年沒有笑得這么開心了,快笑出淚花來才作罷。
“罷了,既已如此,叔叔便將你的情郎偷過來可好?”暗書生眉眼一轉,覺得這法子不錯。
憐娘忙拉住暗書生的手臂,“別!”她幾位叔叔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主,要讓他們將大哥哥偷來,她還要不要活了?“求求你了,別管我的事好不好?”這會兒也顧不上害羞,只好耍賴求饒。
莫傾一路狂追,總算在城西郊的老樹林里找到憐娘一絲衣縷,少不得一陣憂心,又四處找了半天,才發(fā)現(xiàn)樹林旁邊唯一的小屋,一跳進來便聽到憐娘說“別”,“求求你!”他根本沒來得及想別的事,身形一動,一腳就踢開小屋的門。見憐娘的手被暗書生捉住,便喝道,“放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