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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傾真想抽自己，這些年，她過得這么擔(dān)心吊膽，自己還找她不痛快，忙從月湖中抽出顆水草出來，“咦，你看這是什么？”

憐娘拿了袖子拭了下眼角，放眼瞄了下，“不是浮萍是什么？”當(dāng)她真是糊涂了么？這幼時常常見到的東西，她不可能忘的，何況自己的命運就跟這浮萍一樣，沒根沒底，她又怎么會不認(rèn)識？

莫傾見她神色好了些，接著轉(zhuǎn)移話題，再從水中再撈些水草，眼前一亮，“你看，這是什么？”

他獻寶一樣，將那朵小小的黃花遞到她面前，她將花及草接過來細細地看，尖尖小小的葉子有點像扇子，還一叢一叢的，這朵黃花開在中間，很是可愛，“莫非……這是菱葉？”

莫傾笑道，“算你有見識，還記不記得，咱們小的時候，偷偷來摘菱角的事？”

憐娘就口答道，“怎么不記得，當(dāng)時你不過比我大了三四歲，你膽子大，也不怕爹爹罰你，竟敢拖著我上小船一起摘菱角。”

莫傾不樂意，“你這真真是冤枉好人呀，當(dāng)時不是你說天天在府里呆著悶，又不愛跟你娘繡花子？”

憐娘也嚷嚷，“哪有？人家只是說，天天做一件，是很沒趣的事，可沒叫你帶我去?！彼敌?，小的時候，她可皮了，哪兒都要去，跟個野孩子似的。

莫傾撇嘴，“是，那天的人很多，好在沒出什么事，你在船上就不是個安樂的主，一會這個方向，一會那個方向，轉(zhuǎn)瞅著菱葉多地方鉆，也不想別人家的船多大?！彼滤牟?。

憐娘當(dāng)然不示弱，“嚇，可不是你說的，艄公伯伯技術(shù)一流，爹爹可還要晚上才能回來，娘在午休，斷不會知道的？結(jié)果呢？一身濕淋淋地回來，被爹爹狠狠地訓(xùn)了頓。”

莫傾哈哈大笑起來，“那時你的表情可好玩了，當(dāng)時就黑了，你爹也真夠狠的，一罰就罰你三個月學(xué)女儀！”

憐娘被他鬧了個大紅臉，這些事他居然記得，那時，她才五歲多，最是好動的，娘叫她學(xué)刺繡，她看過幾遍，記住了就再沒性子學(xué)了。偏就愛跟著大哥哥后面打打拳，或求他帶她出去瘋，也只有他會樂意幫她。家里的叔叔伯伯們，忙著這家拜帖，那家好宴，堂兄堂姐們更是大她好些，不愛跟她小孩子家家的玩，她只好纏著他了嘛。

“你還記得啊，那些年，讓你為我背了好多黑鍋，當(dāng)時也沒見你說一個不字，這會兒倒是計較起來了？”憐娘好似找著了幼年的感覺，向著他越發(fā)使起性子來。

“我哪敢??！這不是想到哪說到哪么？”莫傾見她總算緩過神來，才將心里那塊石頭放下，正正臉色道，“說到哪了，對了，我跟你說件正事。”

憐娘納罕，他有什么正事好說的？“你在醉月樓常呆著，我始終不放心，回頭，我讓公孫府下個聘，正式娶你過門，你看合適么？”

憐娘當(dāng)聲紅臉，這人怎么這么大咧咧地說這話，這私許終身他說得多隨意，心里卻還是歡喜地，本來就有些中意，再想起他是她的大哥哥呢。

莫傾見她扭捏半天就是不答話，不由得心急，這天快黑了，得快些送她回去，只是這事兒不談下來，下回，他都不一定得空跟她私下談?！拔抑皇桥沃?，咱們從小的緣份，以后在一起，也有個照顧。”

憐娘一驚，只是照顧么？莫非他當(dāng)真對她沒有一分那樣的情愫？不會的，如果真沒那份情愫，他怎么會提出這樣的提議？想他有意，又怕他無情，她現(xiàn)在只想有份讓她靠得住地感情，溫暖她的心房才好，只要跟他在一起，她就安心了，于是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愿意?！?

莫傾一躍而起，這一日發(fā)生了這么些事，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總算將事情辦好了，喲呵一聲暢快道，“你可坐穩(wěn)，且看我如何送你回家。”

余陽將他們的身影拉得老長，溫情且合拍，淡淡地印在這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