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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最大的底下賭場里,煙霧繚繞,人聲嘈雜。
人群下注的高喊聲,一陣賽過一陣。
“櫻桃···櫻桃···櫻桃···”一個中年男人猩紅著雙眼,捏緊了拳頭,緊張地盯著轉動的圓盤上色彩鮮艷的水果圖案。
他整個人看起來邋遢得很,頭發倒立著粘在一起,好像好幾天都沒有洗了,衣服上沾著各色的污漬,整個人皮包骨頭,像是許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但此刻,精神卻出奇地亢奮。
任誰都不會想到,眼前的這個人,竟然會是b市連氏集團老爺子的長子,連嬈的父親連齊山。
圓盤在跳脫的音樂聲中,由快變慢,牽引著無數雙眼睛之后,緩緩地停在了一顆橙子的位置。
“耶,100倍,總算是翻盤了···”
“他媽的,又賠了···”
“唉,我換一個就好了,剛剛保本,不刺激···”
“得了吧,你就知足吧,我還賠了呢···”
一時間,幾多歡喜幾多愁,圍在老虎機旁邊的賭徒姿態各異。
“他媽的···”連齊山恨恨地朝著地上吐了一口痰,從口袋里摸出一支煙,點上,煩躁地吸了兩口···
煙霧將他削瘦的輪廓包括得更加分明。
他看了一眼那些或是得意、或是失落的人,轉身扒開身后的人群,擠了出來。
“山哥,要走了啊!不準備再押一把翻盤啦?”身旁的一個混混打趣道。
連齊山沒有理他,徑直出了大門。
門外的通道冗長幽暗,幾個兇神惡煞的保鏢站在門口守著。
最近公安查得嚴,這些場子都換了好幾個地方,隱蔽得很,不是有人帶路的話,根本進不來。
“他媽的,真是晦氣,唉···”連齊山懊惱地扒拉著頭發。
今天晚上,他又輸了一大筆。
之前一直輸,本來中間贏回來幾把,保本了,但是最后一把,他押了個大的,想著要翻盤。
結果,又全輸了!
賭徒的心態,永遠覺得自己下一把會大贏,所以才會在不知不覺間輸得什么都不剩。
連齊山攏了攏身上的衣服,把腦袋縮進衣領里面。
b市的天是越來越冷了!
他把嘴里的煙屁股往地上一扔,狠狠地踏熄了。
眼睛微瞇,連齊山砸吧著嘴,在心里盤算著,該怎么回去跟老爺子再要點錢。
這段時間,他輸得有點多,債主時時上門,催得緊了。
不過,就算老爺子不給錢也沒事,那個老不死的快死了,等他死了,自己可以繼承一大筆遺產,到時候,就不愁沒有錢還債了。
正想著,連齊山一頭撞上了眼前的人。
“他媽的,走路不長眼啊,敢擋我的道···”揉著額頭,連齊山便開罵了。
待到看清楚擋在他面前的人,連齊山的臉色立馬變了幾變。
“喲,東哥,原來是您老人家啊!”連齊山狗腿地沖著眼前的那個胖子點頭哈腰。
胖子斜著眼瞅了他一眼,一臉的嫌棄。
“連齊山,你欠我的錢什么時候還啊?”胖子轉了轉手上的大金戒指,露出一口大黃牙。
“東哥,您再通融通融,我現在馬上就回家一趟,馬上,馬上,我馬上就湊錢來給你。”
連齊山說著,便打算繞開幾人。
“嗯?”
胖子輕哼一聲,幾個彪形大漢便攔住了連齊山的路。
“你特么回去能要著錢么,你這些年欠我的錢還少啊,如果你家老頭子會給你錢,那不早就給了。”
“東哥,一定會給的,一定會的。”連齊山小心地陪著笑“而且,就算老爺子不給,我女兒也會給的,你知道的,我女兒回來了,而且馬上要嫁給尹皓轍了,她很孝順的,一定會給我錢的。”
“嘿嘿!”胖子不屑地嗤了一聲“你女兒?她要是會管你的死活,這些年就不會眼睜睜地看你像條狗一樣地活著。”
胖子捏著連齊山的臉,啪啪地打了幾下。
連齊山忍著疼,不敢露出一絲不滿,依舊小心地陪著笑。
“沒有沒有,東哥,小嬈真的很孝順的。而且,就算他們都不給我錢,老頭子快不行了,等他死了,我可以繼承一大筆遺產的,到時候就有錢還你了。”
“哈哈哈哈···”胖子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俯后仰,身邊的幾個人也跟著笑起來,直笑得連齊山捏緊了拳頭,臉色一陣灰白。
“連齊山,你還真看得起自己,只怕到時候老爺子把財產全部給你女兒也不會給你吧,而且,連氏那么多人巴巴地等著分老頭子的財產呢,你這只癩皮狗算老幾啊。”
“不會的不會的,東哥,他只有我這么一個兒子,肯定會把財產都留給我的,而且,我女兒的,不也是我的···”
“那老頭子到底什么時候才會死啊?嗯?”胖子的目光突然變得危險,聲調也變得怪異。
連齊山冷汗涔涔,只機械地應和著“快了,快了···”
“可是我等不了了···”胖子的聲音突然變冷,微瞇的眼神凌厲地盯著連齊山,只盯得他后背一涼。
“快了,快了,東哥···”
“小六,把協議拿出來給山哥簽了···”胖子一聲令下,一個高大威猛的黑衣人拿出了一份協議。
連齊山拿起協議,就著昏暗的燈光,只隱約看到連氏股權等字眼。
不待他看仔細,手里就被塞了一支筆。
“東哥,您這是干什么呀?”連齊山訥訥地握著筆和協議問道。
“不干什么,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等老頭子死了,如果你拿不到錢,那就拿連氏的股份來換···”
連齊山的心里一陣拔涼,這個胖子算得太精了,居然打的是連氏股份的主意。
“東哥,老爺子不會把股份給我的。”連齊山佯裝為難。
“這個,就得靠你自己爭取了,畢竟,你可是他唯一的兒子啊!”胖子再次拍了拍連齊山的臉。
“可是,這,我不能簽,而且,這個協議,做不得數的···”連齊山眼珠子微轉,繼續與胖子周旋著。
胖子的臉色沉了下去,沖著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來人會意。
轉瞬的功夫,兩個黑衣人就來到了連齊山身邊,一個按著他,另外一個掏出一把小刀,沖著他右手的尾指就宰了下去。
“啊···”連齊山掙扎的身子被人死死按著,動彈不得,只有嘴里發出凄厲的喊聲。
“這個手指是利息,如果你簽了協議敢耍花樣,老子自然有辦法要了你的命···”胖子厲聲喝道。
“小六,讓他簽···”
語畢,那個叫小六便上前,也不管連齊山疼得滿頭的冷汗,握著他的手便簽上了大名,順帶按了個手印。
“連齊山,老爺子那里的股份你如果不快點想辦法拿到,我可沒有太大的耐性,可能再宰你個指頭,也可能會割只耳朵或者挖只眼,你自己看著辦···”胖子收起那張簽好字的協議,滿意地叼起煙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