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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貫入腦海,段清云微瞇眼,轉瞬間掀開眼簾,不禁有些恍然,原來他已經死了。
等不等又有什么意義。按照董小公子那股子犟勁兒,估計根本不愿意與他同行。說不準現在還躲在暗處,等著看他的笑話,亦或者,仙君本領高強,會不會,他根本就沒有死
罷了,他搖了搖頭,甩掉那些不切實際的想象。
段清云可是親眼看見董宜修斷氣的,這世間怎可能有復生秘法,他笑自己愚昧,竟然走了那些亡命徒的老路。
衣衫舞動,只聽一陣細微響動,段清云跳下巨石,一手接過孟婆手里的湯水,劇烈激蕩過后,終于化為靜止,清晰展現出段清云那張平靜得可怖的面容。
也是。他低低地對自己說,忽然勾起嘴角。
復而將其一飲而盡,瓷碗脫手,被他摔在地面,霎時炸裂開來。
段清云將雙手交疊在腦后,跟隨著那行游魄前進,逐漸消失在云煙之外。
那就祝你永世安樂,不受悲喜煩憂。
第94章 番外 我們成婚吧
段清云的確沒了命,有小廝打掃時發現了他被凍得僵硬的身體,嚇壞了,趕緊跑去稟告仙君。
賀聽風聞言不過略一頷首,仿若并不在意似的,只有待人走后,才掩飾性地取過茶盞,酌飲一口。
遮掩住眼睫所有的顫動。
慎樓實在太過了解對方,親眼見他師尊丟了魂兒似的小口飲茶,所用竟還是他的杯盞這若是放在以往,是慎樓想都不敢想的。
不過現如今他們已經神魂交融,不分你我,這些小事賀聽風也不會放在心上。
但慎樓還是無法避免地拈酸吃醋起來,雖然他知道不應該,可段清云哪怕是死,都能化作一個深深的印記,無法從賀聽風心里抹去。
師尊雖然什么都沒說,只是偶爾在閑暇時會走神那么一小會兒,慎樓知道,對方大約是在回憶曾經。
比起段清云,慎樓與賀聽風相處的時間實在是少得可憐,且不說這渾渾噩噩的百年,就是在他沒被師尊帶回無上晴之前,那家伙都不知跟仙君相處了多久。
師尊懷念對方,慎樓責怪都沒立場。
但這不妨礙他吃悶醋,但魔尊大人吃醋的方式與眾不同。他心口痛幾分,就要在身上留幾分痛楚,好似這樣分擔下來,自己就會好受許多。
與賀聽風那次顛鸞倒鳳,仙君為其凈化了經脈,往后也不會再受心魔之苦。如此一來,連正魔沖突也被淡化許多,現如今慎樓煉氣,身上也不會破開什么駭人傷口。
劍氣回蕩,于瀝崖之下飛舞盤旋。黑色身影穿梭山谷間,時而掠過山巔,時而流連砯崖,水流激蕩,將他的黑色玄衣整個浸濕,發絲也黏在額前。
慎樓從瀑布下走出,平復呼吸。水珠不斷從他身體上滴落下來,每走一步,地面都會暈開一朵淺色花朵。
忽而有熟悉的靈力波動,慎樓下意識凝神,迅速以魔氣烘干了自己的衣裳,偽裝成與平常無異的模樣。
在水汽徹底消散的瞬間,原地憑空出現一銀發白衣男子,正是仙君。
然而,他濕漉漉的青絲還是暴露了主人行蹤,賀聽風又舍不得罵他,只好一邊替徒弟擦拭頭發,一邊小心問他:怎么把自己搞成這樣?
慎樓動了動唇,沒說話。
他總不可能說,我吃一個死人的飛醋,跑來瀝崖自虐吧,傳出去,那可真是令人貽笑大方了。
不知怎地,慎樓無端覺得有些委屈,覺得這輩子自己的份量都比不過段清云。得到了師尊又如何,對方的心中總還有一塊地方不是屬于他的。
這樣想著,淚腺被牽動,眼眶霎時紅了一圈。于是在賀聽風震驚的眼神中,慎樓下眼瞼電光火石之間便蓄積了淚水,搖搖欲墜。
仙君再一次被徒弟變臉的速度驚呆,突然有些無言以對。
現如今記憶恢復,賀聽風自然能簡單分辨慎樓是否在假裝,但哪怕他搜尋所有記憶,也發現就算是從前的自己,其實也對慎樓無計可施。
因為當初的慎樓,是不可能掉眼淚的,他只會被其他人欺負過后,小心翼翼地躲回房間里搽藥,連師尊都不告訴。
賀聽風不禁覺得自己對慎樓虧欠太多,如今徒弟雖然有些性情大變,至少也能對他清晰展現自己的情緒,而非像往常一樣憋在心里,應當已是不錯。
不可急躁,仙君對自己說。
于是山不來就我,我去就山。賀聽風努力踮起腳尖,以袖口拭去慎樓眼角的淚水。將自己主動送上門,薄唇帶著十足的誘惑和勸哄:還有哪里受傷了?
他分明是在問,反倒像是在勾.引。
但慎樓今日火氣有些重,雖不至于對師尊發火,卻沒能順利接受到來自對方的暗示。在自己身上感受片刻,指著一個微乎其微的傷口,硬邦邦道:這里,疼。
賀聽風:
難搞哦。
仙君看著那比指甲蓋還小的破口,估計慎樓再不開口,都會依靠魔氣自愈了,不由得有些無可奈何。
好。他點頭,將徒弟的手臂舉起來,煙波瀲滟,星光流轉于慎樓眼前,那師尊幫你吹吹?
說著,賀聽風便自然地湊上前,朝向傷口吹了口氣。
涼風帶著細密的癢意,直撓進慎樓心里。他手臂一癢,心里更癢,隨即伸手,將師尊抱進自己的懷里。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內心火熱徹底降溫。
可仙君并不滿足于此,想他好不容易舍棄臉面做出這等行徑,徒弟反倒比他還冷靜,賀聽風忍不住在慎樓懷里小幅度掙扎起來。
要親就親!
只擁抱怎么夠!
慎樓被師尊拱出了火氣,之前為什么生悶氣也拋到九霄云外,按住賀聽風的腦袋,就地與對方接了個吻。
直吻得仙君雙腿發軟才肯放過。
賀聽風氣喘吁吁,眼尾泛紅,話都不怎么說得出來。只好靠在慎樓的懷里,示意對方附耳過來:你不開心,可是因為段清云?
慎樓垂下眼眸,不肯松口。
但看他這表情,仙君如何不能明白,段清云始終是橫在他們心里的一根刺,如果不早日說清道明,慎樓或許會一輩子鉆牛角尖,與自己斗氣。
我與他只有同窗情誼,與你,則是根本意義上的不同。慎樓抬頭看他,隨即就聽賀聽風繼續道,我的確放不下,但放不下的也只有從前那段時光。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在被天雷貫體的時候,也只有段清云陪著我,我實在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慎樓聽見天雷二字,心里不禁抽痛起來。這幾日,賀聽風已經把所有的事情告知于他,困擾師徒二人多年的隔閡總算消失不見,只剩下段清云這個唯一的阻礙,難以抹滅。
但是賀聽風忽然話鋒一轉,眼中滿是真摯,就好像若是慎樓不相信,他甚至愿意將自己的心剖開來,掏給對方看,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他既然能面不改色朝我發動攻擊,就說明他根本沒有什么真心。我懷念的只有從前那個灑脫的段清云,而并非魔氣加身的段俠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