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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段清云得以成功潛入禁淵。他目的只為熟悉環境,因此并不與人爭搶機遇,卻不想目睹了廝殺的場面。
這些道貌岸然的修煉者,一開始還互相假意奉承,后來便原形畢露,為著一個不知功效的機遇打得頭破血流,甚至付出生命。
段清云冷眼旁觀,不想摻和進去,直到三月后禁淵再啟才順利出關。之后年復一年,他都以這種方式偷入禁淵。
唯有一次,他明明不想卷入爭斗,卻難免受了牽連。于是乎,為了確保禁書的安全性,他決定將其藏在禁淵之內。
后來賀聽風掌握實權,常年坐鎮崇陽峰會。段清云不敢在仙君眼皮子底下改變容貌,使用魔氣,于是暗中與周嬴聯手,培養心腹。
一代一代進入禁淵者,除去為數不多的真正精英,少數能被賀聽風相中進入無上晴,大多則是被仙門世家硬塞進去的名額,只為尋找機遇。
到現在,連段清云都數不清,五洲有多少人是他的下屬,只知時間過了許久,他才得以再次進入禁淵。
雖然他一進入便找尋禁書,卻不曾發現任何蹤跡。段清云懷疑過,難不成是禁書破損或被鳥禽所吞,畢竟這些年他幾乎將禁淵內部翻了個底朝天,甚至控制了四大瑞獸,替自己找尋,皆是一無所獲。
的確,四大瑞獸失控是段清云的手筆,而并非周嬴。畢竟用藥物控制對方,終有一天會失控傷人。
但令段清云沒有想到是,慎樓竟然修了魔。傳言這世間禁書僅此一本,不可能憑空多出,要么是他藏匿之時不小心遺落,碰巧被人撿走,要么就是傳言有誤。
段清云更偏向于第二種情形,因為那時的慎樓已然修魔多年,他無力以一己之力與其對抗。
慎樓墮魔,再想修煉正道已是回天乏術。如若不然,賀聽風不可能震怒至此,竟在盛怒之中就直接將人遣出無上晴。
段清云本想尋得慎樓取回禁書,不免也被賀聽風的狀況嚇住。因為在慎樓走后,已然飛升成圣、百毒不侵的仙君,竟然急火攻心到直接吐血。隨即單膝跪倒在地。
不得不說,段清云還是很看重這個好友的,也不愿意扔下對方自己逃跑。于是任勞任怨地將仙君扶至主殿躺好,掖好被角,剛想離開,便聽見了賀聽風的請求。
這或許是頭一次,仙君如此低聲下氣地求人,說自己沒有辦法,只相信他。
段清云不知是被什么蠱惑,竟然直愣愣地點頭答應。也許是難得看見賀聽風的脆弱,極大地滿足了自己的私欲。
他被人拿去與賀聽風比較多年,對方幾乎成為壓在他身上的一座山,難以跨越,甚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因此,段清云自我說服,覺得慎樓的修魔或許只是意外,那次雪地外相見,也暗中放過了對方。他怎么也不會想到,當時的舉動會給將來的自己,留下一個這么大的麻煩。
段清云看著房梁入定,良久,才重新閉上了眼睛。
靜悄悄的偏院。只剩下樹木被風吹動,所發出來的沙沙響動。
陶栗躲在房內,全身仍舊在不住顫抖,外界的一切動靜,都讓他有些草木皆兵。
扣扣兩聲,有人敲了門。
陶栗驚恐地縮進床榻內,為了給自己壯膽,不禁揚聲大喊:誰?!
門外的弟子似乎被他這一聲嚇到,隔了好久才喃喃應聲:陶師弟,出什么事了嗎,我是來給你送吃食的。
聞言,陶栗全身的恐慌才稍稍停息。他平復了一下不寧靜的內心,整理儀容后,方才不慌不忙地打開門。
恢復以往淡漠君子的模樣。
那弟子將他上下大量一陣,隨即就見陶栗依禮拱手:多謝師兄。
他離飯堂住得偏院,又醉心于修煉,仙君擔心他身體吃不消,便每天讓空閑的弟子幫忙送餐,今日是這個弟子。
好,沒事我就先走了,師弟,你平日修煉也得克制些,身體要緊啊。那憨厚弟子笑了笑,隨口帶到一句寬慰。
陶栗中規中矩地道謝,直到那人消失在轉角,他才鬼鬼祟祟地拿著食盒進屋。
菜式多樣,色香味俱全,本應該讓人涎水直流,但陶栗看著,卻完全沒有產生任何食欲。
很少有人知曉,從前那些被送到的餐食,大多都被他倒掉,只有少數得以入口。
陶栗原本以為,他是吃不慣無上晴的飯菜,但事實上,他卻完全沒有饑餓之感。若是倒推以往,更很奇怪的是,他幼時的記憶完全是一片空白。
就好像,憑空多出了一段記憶。
就像他前些日子他看見大師兄和仙君親熱,突然發瘋,差點以下犯上,妄圖跟慎樓顛鸞倒鳳,翻云覆雨。
好在當時慎樓被心魔所困,對外界感知不深,陶栗也因此躲過一劫。
他突然伸出手來,像往常一般凝結靈力,卻不曾想,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從未見過的黑色霧氣。
看模樣,很想是外界傳言的魔氣。
他從未碰過禁書,又怎么會修魔?陶栗難以置信,只能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掌心,幾乎想剁掉自己的手掌,來遮掩這個秘密。
陶栗突然跌坐在地,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這詭異事件,只有唯一一種解釋,那就是自己身上的魔氣,并非是陶栗修煉的,而是源于他的主人。
雖然聽起來有些毛骨悚然。
但卻是事實。
他是一只被人做出來的傀儡。
第七十七章
慎樓的十方獄魔尊身份已然暴露,在五洲掀起軒然大波。
無數的百姓團結起來,央求仙門世家討伐魔頭,他們本就受了蠱惑,認為全天下的修魔者都是沒有人性的暴.徒,只會戕害無辜,手上沾滿鮮血。
但一行人闖入無上晴,卻被緊閉的宮門阻攔住腳步。面面相覷之中,有人提議,直接沖進去抓住魔頭,此方案雖好,但誰都不想做領頭羊,沖鋒陷陣,深埋黃土。
直到最后董拙到場,場面才堪堪平靜下來。
或許是知道董盟主前不久剛剛痛失愛子,卻無人可知,連他的妻子都已經離他遠去。原本身形魁梧的董拙,短短幾天之內消瘦得不成樣子。
他嗓音沙啞,似乎對外事再不想管,卻又因身份束縛而頗感無可奈何:你們這又是在做什么?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推諉,提議者被推出來,懷揣著怒氣罵道。
自然是為了鏟除魔頭,還五洲安寧!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得到盟主的附和,畢竟往日里,聲討魔頭的人中叫囂得最歡的就是對方,然而,董拙卻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面無表情,面容在短時間內衰老,瘆人得很。
青年聳了聳肩,莫名覺得頭皮有些涼,但自覺不能被嚇倒,于是梗著脖子,主動往槍口上撞:董盟主,你可別忘了,宜修可是被魔頭害死的,你就算不為我們,也得為他考慮考慮吧。
我比你更清楚宜修是被何人所害,少顛倒黑白。董拙一桿大刀往地面剁去,成功震懾了面前胡言亂語的青年。
害我小兒,戕害人命者,是你們多年尊崇的太乙莊長老周嬴。為何非要白白將此人行徑,強行加在慎樓身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