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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只見窮奇仰頭虎嘯一聲,然后轉身猛沖兩步,突然一個俯身,近乎殘忍地吞掉距離他最近之人的頭顱。
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已經葬身其腹。
鮮血淌了一地,董宜修驚恐得小臉煞白,不自覺往鄒意身后躲了躲,而后又覺得師兄已經受傷,自己理應站在他身前,就將手臂橫過對方的脖頸,狀似保護,其實他自己早已被嚇得閉上眼睛。
離得近的人忙極速后退,避如蛇蝎,在場之人幾乎有意識地將三只兇獸圍成一圈。現在他們都明白了,所有人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誰都無法幸免。
慎樓只覺得自己的上臂被人捏了捏,但等他轉頭看去時,身旁的澤川已經一躍而起。長劍如雪,翻騰飛涌于半空。
挽起劍花時動作流暢完美,足尖輕踏兇獸腦袋也不顯慌亂,時而飛躍,時而急墜,御敵輕松,仿佛成了逗猴戲耍。
但雖然輕松如他,慎樓還是看出了澤川靈力受阻的跡象。
若說他之前不清楚這是為何,而現在則幡然醒悟,也許同自己一樣,對方的修為也受了禁淵的壓制。
他想起對方時不時被強制發出的否認。
兄臺所言極是,其實我是中途被恩師添上名額,未曾曝光人前,還請鄒兄,董公子和這位慎兄見諒。
你當然不知道。
你師尊還不能有幾個你不認識的好友了?他當年云游四海,以天下為家之際,你應當還沒出生吧?
也無怪慎樓會察覺,實在是澤川說出這些話時,臉上的懊惱太過明顯,且對方不管是對戰饕餮還是四大瑞獸,修為被壓制的痕跡都十分突兀。
慎樓全盛時期的修為可能與對方不相上下,甚至于,他可能還是稍顯弱勢的一方,如此說來,對方真正的實力,應當深不可測。
他目光長久地在其中白衣停留,未曾加入戰斗,但其他人就沒那么走運了,紛紛被卷入其中。被迫拿起刀劍,與比自己大了數倍的兇獸對決。
梼杌前爪在地面猛刨兩下,伴隨著一聲怒吼,直接朝前沖去,撞飛了面前作包圍狀的兩三人。
不夠幸運的人,重摔在地后,竟然就此失去呼吸。尚留有一口氣的,則用盡全身力氣,拼命用手指挖刨泥土,赤紅著眼睛往四周挪動。
但不過兩秒,就被沖上來的窮奇一口吞下。
鮮血,人體,散落一地。
殘忍而又可怖。
人類的尖叫野獸的咆哮交雜在一起,仿佛再也沒有轉機,絕望和無助籠罩了半邊天。
哪怕澤川有三頭六臂,都無法顧及全局。他在做出召喚兇獸的決定之時,就早已想到現在這個結果。
雖有預料,難免不忍。盡管這些人都自私自利,從不為公,但也有少數人手上是未曾沾過鮮血的。
澤川一腳踢開混沌,將手中長劍向后一擲,直接扎到了正準備食人的窮奇身上。它前爪被利刃所傷,仰天痛呼一聲,狠狠拍飛刀劍,雙眼猩紅。
竟然直接放過原本到嘴邊的獵物,朝著澤川奔襲而來。
躲在暗處的慎樓衡量了一下窮奇的戰斗力,覺得這個大家伙對于澤川來說應該不足為懼,也費不了多少力氣,索性仍舊立在樹后,并未出手。
不過在暗中,他還是偶爾利用魔氣,幫助那些膽小怯懦的劍客逃脫虎口,也算是了卻澤川的善心。
而鄒意扛著肩頭兩個血洞,也不肯休息,再度加入戰斗。哪怕董宜修勸慰多次,還是沒能比過對方的正義感。
似乎所有人都在浴血奮戰,而沒有人注意到的角落,似乎有一人將腳尖向后移動,稍稍退縮。
董宜修半點武功不會,也沒法上前幫忙。為了不給鄒意添麻煩,他這次終于安分一些,乖乖地躲在旁邊,只眼眸中顯露擔憂。
身后突然有吐息傳來,董宜修只覺得脖頸一熱,警惕般飛速轉頭,卻只看見一個黑色人影。不過轉瞬之間,他竟然被直接捉住衣領,用力一扔,極速往戰斗中心飛去。
師兄,救、救命!
幕后黑手扔擲時大約還用上了內力,董宜修小小一只,竟如小雞崽般,直接朝著窮奇的方向飛撲。
他頭一次體會輕功的魅力,竟然就是這般徒勞等死。董宜修小臉煞白,在空中幾欲落淚。而窮奇見狀,覺得有獵物主動送上門來,更是直接張開血盆大口,等待人類掉落腹中。
誰知這種危急關頭,原本在窮奇身邊的人都紛紛逃避,企圖離開這是非之地,無一人肯對董宜修施以援手。
師弟!鄒意爆喝一聲,奈何他被梼杌糾纏,脫身不得。他騰然變了臉色,連劍上血洞再度崩裂都未曾發覺。
千鈞一發之際,澤川極速轉身,拜托掉混沌糾纏,于半空之中摟住董宜修的腰身,而后一刻未停,用靈力將人托舉下地。
但恰在此時,原本避于樹后的慎樓突然發瘋似的大吼一聲,朝著澤川的方向奔襲:小心背后。
但他尚未來得及,混沌就先他一步,用前爪狠狠拍向澤川后背。
半空之中的白衣男子猛然噴出一口鮮血,如化蝶般飄然而落。
澤川兄!
恩人!
師尊!
其中似乎莫名混入了聲奇奇怪怪的稱謂,但現場太亂,竟無一人察覺。
慎樓目眥欲裂,眼眶內紅血絲蔓延。周身魔氣暴漲,直接飛身而去,于空中將跌落的澤川擁入懷中。
所有人都被他陡然變身的畫面驚呆,這全身籠罩黑氣的表現,不正是世人一直唾罵的魔修嗎?
連鄒意都微微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
但慎樓此時,已經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他小心翼翼地將澤川放在地上,指腹擦去對方唇角的鮮血,然后緩緩起身。
眼中紅光奪目,周身魔氣駭人。
你、你他是魔修,天哪,仙君之徒竟是魔修!
不知是誰趁亂喊了一句,緊接著,便是更多骯臟污穢的辱罵。他們似乎都全然忘記,剛剛是誰屢次將他們從兇獸口中拯救。更不在意,現在首要任務是否是對付仇敵。
鋪天蓋地的唾棄傳來,慎樓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還是鄒意,看他如此淡定,忍不住擔憂地小聲喚了一句:師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