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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現(xiàn)如今他身在禁淵,與世人隔絕,哪怕利用魔氣斬殺妖獸,應(yīng)當(dāng)也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但慎樓謹(jǐn)慎慣了,自不愿因為一個小小危機而暴露身份。
慎樓拼命用長劍抵擋黑豹,卻被其逼得頻頻后退,后背猛然撞上枯樹,他連腦袋里都嗡嗡作響。此次煉氣所致的后遺癥似乎來得晚了些,竟直到現(xiàn)在才開始撕裂傷口。
魔尊大人多年沒如此狼狽過,而今竟然被一個小小兇獸逼到這種地步,若是傳出去,可真是貽笑大方。
慎樓煉氣本就不敵黑豹,這些細(xì)小傷口更是讓他連把劍都有些困難。但盡管如此,慎樓一雙眼睛從未顯露退縮之意。
黑豹的喉中不斷發(fā)出咕嚕的聲響,也許已把眼前人當(dāng)作今日的大餐,嘴角甚至溢出涎水,既兇殘可怖又略顯惡心。
忽而,黑豹以敏捷的速度,再次朝著它的獵物飛撲而來,同時張開血盆大口,似乎下一秒就要將慎樓拆吃入腹。
兇險至極
殊不知,這一切都被人看在眼里。
禁淵之外,賀聽風(fēng)正一手捏著謫仙令,所有打斗場景都浮現(xiàn)在面前類似白鏡的器物中。此物乃是仙君飛升之時,天道所贈予的天材地寶,可以于千里之外,將欲觀之景收歸眼底。
因為派不上用場,且有窺探嫌疑,與仙君高義不符,賀聽風(fēng)從未使用過。不想初次拿出,竟然還是為了偷看他人。
不過對方是自己的徒弟,仙君看得是心安理得。
只不過,當(dāng)謫仙令顯出慎樓被一只兇惡黑豹所阻,隱隱有敗退之勢時,賀聽風(fēng)還是忍不住攥緊了寶物。
手背青筋暴起,呼吸微頓,眼睛都舍不得眨,似乎擔(dān)心下一秒那妖獸就會咬斷慎樓的脖頸。
千鈞一發(fā)之際,之間謫仙令之中,慎樓被血霧包裹,周身隱約有黑色氣息泄出,卻又在轉(zhuǎn)瞬之間消失殆盡。不過這么一丁點魔氣已是足夠,朝著黑豹傾瀉而去之時,仿佛帶著潰堤般地澎湃和洶涌。
那黑豹飛至中途,陡然被魔氣擊中,完全無法躲避,仰身朝著地面重重摔下,竟然就這么沒了氣息。
那黑氣轉(zhuǎn)瞬即逝,賀聽風(fēng)看得不甚清晰,不過他更在意的,反而是慎樓周身爆出的紅霧,近乎將他徒弟整個包裹,徹底陷于血污之中。
如何?可是看到了你那心愛的徒弟?
身側(cè)突然傳來一道男音,賀聽風(fēng)條件反射地將謫仙令朝胸前擋了擋,莫名覺得這其中場景不能被其他人窺看。但這個動作做出之后,他又愣了愣,似乎沒想明白自己行為的原因。
段清云自然注意到了對方防備的動作,劍眉輕挑,無可奈何般重嘆聲氣:快把東西好生收著,可別讓人偷看了去,不過除去聽風(fēng)你,還有誰稀罕看你那蠢徒弟啊。
賀聽風(fēng)斜他一眼,也覺得自己所為有些小氣,索性直接攤開來,讓兩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段清云頭一次見此等仙器,還夸張地驚贊了聲,隨即視線被其中場景吸引。那黑豹已被慎樓制服,仰躺在草地之上,了無聲息。
喲,果然功沒白練啊,是我小瞧了他,這妖獸能比得上筑基修士吧,他都能一人斬下。
聞言,賀聽風(fēng)心里頓時舒坦不少,面上表情雖未變,卻明顯能感覺到仙君心情頗佳。對于賀聽風(fēng)來說,慎樓被夸獎,可比他當(dāng)年飛升還要令人喜不勝收。
*
再看禁淵之中。
慎樓將佩劍收回劍鞘,謹(jǐn)慎地朝四周看上一遍,此時此刻,他全身幾乎都被血水包裹,但事后第一件事,還是注意觀察周圍,以免方才的行徑暴露。
煉氣實在太過淺薄,無力抵抗,他不得已用了一絲魔氣,雖然掐滅得十分迅速,慎樓心里還是隱約有些擔(dān)憂。
隨手施了個潔凈術(shù),玄衣便恢復(fù)如初。然而,草叢間忽然有聲響微動,只一瞬,就讓慎樓眸光一冷。
在他鎖定不明生物的同時,那東西也發(fā)現(xiàn)自己已然泄露行蹤,立即不管不顧地一躥而起,竟然是個少年的背影。
慎樓捏緊了劍柄,沒有一刻如此時般清醒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很可能敗露,而且是被人親眼所見。
那少年移動的步伐極快,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驚天秘密,慌不擇路,倉促間驚恐地向后一瞥,那張熟悉的面容就映入慎樓的眼。
竟是安平。
他定是很早便解決了那條纏人的黑蛇,然后一直躲避暗處,原本是為目睹慎樓殞命,不想?yún)s發(fā)現(xiàn)了對方的秘密。
安平既驚恐又狂喜,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腦袋里炸響,讓他連思考都有些困難,唯一清晰的目的,那就是隨便找個人,哪怕不認(rèn)識,他都可以大肆散布慎樓入魔的消息。
只要一個人就好,日后出了禁淵,還愁這消息不會在五洲滿天飛?
他絕對沒有看錯,慎樓對付那黑豹時,從指尖溢出的黑絲,定是傳聞禁書上寫的魔氣!
哪怕不是
安平咬緊牙關(guān),眼神陰鷙,哪怕不是,他也要把這件事變成真的。
奪命狂奔的目的實在太過明顯,慎樓幾乎在一瞬間,將所有線索串聯(lián)。他的秘密被發(fā)現(xiàn)了,還是將把柄落到了安平這個小人手里。
在確定這個結(jié)果的第一時間,慎樓隨之做出決定。
滅口。
不論之后會出現(xiàn)怎樣的變數(shù),既然他的身份已被對方察覺,那安平就不能留了。
慎樓垂眸一瞬,然后提步朝著安平的方向飛掠。
也許是知曉自己身后有要命的魔頭,安平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在茂密樹林間來回穿梭,企圖甩掉緊隨身后的尾巴。
他也心知自己無力與慎樓抗衡,這人對付黑豹時所展現(xiàn)出的本領(lǐng),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只要一擊就讓等同筑基修士的妖獸斃命,更別說,安平只不過筑基初期,如何能敵?
他只顧腳下,根本沒有多余目光探索眼前,忽而感覺迎面有危機感襲來,如鋪天海嘯之勢,讓他完全來不及躲避。
小心
安平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隨即后背被人攬在懷里,等待腳尖落到實處。身旁早已經(jīng)沒了救命恩人的身影。
再看眼前,那竟然是只足一丈高的虎獸,救了他一命的男子正飛身上前,用長劍與其纏斗,劍花飛旋,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人約莫及冠之年,烏發(fā)如墨,淌于后背,偶爾被疾風(fēng)掀起,則又再度飛揚于半空。對付這個比他大了三倍的家伙,竟然看不出半點吃力。
安平在崇陽峰會中勝得早,對之后的參賽者也不太熟悉,因此并不認(rèn)識對方。但無妨,他索性就在周圍躲藏,等待此人斗敗妖獸,他再將慎樓的秘密訴之,有此人作伴,何愁那魔頭找他的麻煩。
白衣男子足尖輕點空氣,靈力托舉站立于半空,手刃妖獸時狠絕又迅速,仿佛已做過成百上千遍。
幾個吐息之間,那虎妖便騰然倒地,落地之時,整個山林都抖動了一番。
安平兩眼放光,來不及欣喜,余光便見慎樓已然飛掠上前,與他相距不過十米。
他的心臟猛然往下墜,右眼重重跳動,似乎有什么災(zāi)禍即將發(fā)生。安平再也不敢耽擱,直直朝著那神秘劍客跑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