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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傷口反復開裂愈合,臉上都沒有痛苦之色。在這樣的場景之下,他竟然近乎輕佻般湊近,將一枚若即若離的吻,留在仙君的掌側。
師尊,我沒關系,放他走吧。
賀聽風稍稍冷靜下來,忽略掉徒弟大不敬的動作。他心知對方是在為他著想,若今日一氣之下殺了周嬴,明日五洲流言四起,慎樓也會因此受難,是個穩(wěn)賠不賺的買賣,實乃不劃算。
于是仙君微點頭,轉(zhuǎn)過頭時眼底的冷意消散得一干二凈,面對地面不斷痙攣抽搐,險些去掉一條命的周嬴,已然只剩下漠然:走吧。
成功撿回一條命,周嬴這才顫抖著爬起來,走一步摔一跤,跌跌撞撞地往外奔逃。
賀聽風收回視線,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還留在慎樓的掌心,對方正用指腹揉捏他的指節(jié),似乎像是在為他紓解疼痛自以為是使用丁點靈力所引發(fā)的酸疼。
仙君趕緊不動聲色地掙脫開來,察覺到徒弟詫異的眼神,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大驚小怪,低咳一聲,主動牽上了慎樓的手。
本沒覺得有什么,而賀聽風欲蓋彌彰的動作讓慎樓有些茫然,索性乖乖地跟在后面,任由師尊帶他向前走。
主人翁都盡數(shù)離去,看戲的無上晴宮人也紛紛散場,而方才例行了護衛(wèi)之事的鄒意,這才將本命劍收進劍鞘。
董宜修跟著人跑出來,恰好看了一出好戲,心說果然如他所料,這架勢,慎樓定是得了仙君恩寵。
他用手勾住鄒意的腦袋,叫了聲師兄,就見鄒意嫌棄地掙脫開來。董宜修也不生氣,見對方詢問的眼神望過來,他才神神秘秘地勾手,故意裝作沾酸吃醋,目的是為了打探八卦。
大師兄可真受寵,說不定下月崇陽峰會仙君也會帶他到場。
這小子的心思都明明白白寫在了臉上,就差沒直接問他們是怎么和好的,鄒意如何不懂。
他斜了人一眼,把住劍往宮內(nèi)走去,聲音夾雜在風里:那是自然,大師兄是仙君唯一的徒弟,與其扮長舌婦,不如好好劈柴。
董宜修瞬間炸毛,追著鄒意喋喋不休。
你才長舌婦,你全家都長舌婦!剩下的柴你來劈,小爺不干了!
自當天起,江湖上流言四起。
據(jù)說是太乙莊周嬴周長老,污蔑栽贓無上晴弟子慎樓,結果被仙君當眾揭穿,實乃齷齪至極。
此流言一起,眾人都甚覺詫異。且不說周長老是何等身份,如何做得出污蔑小輩一事,況且那位無上晴弟子的名聲,可從來都不怎么好。
對此,眾說紛紜。
那傳信者似是擔心大家不信,繪聲繪色加工了一番,畢竟親臨現(xiàn)場,所描述的場景和對話都有根有據(jù)。
著實是仙君的習慣用語,且那人口口聲聲說自己就在現(xiàn)場,還依言描繪出仙君的神情,原本不大相信的人都逐漸動搖。
膽子大的人把故事寫作話本,寫得是情真意切,句句動容,甚至當街售賣,五洲之內(nèi)所處可見。
周嬴得知此事,早已經(jīng)是話本盛行之后,木已成舟,且他心知此乃賀聽風囑咐,哪怕他暗中燒毀了不知多少話本,都眾口難調(diào)。
也不知周長老那口牙碎得整齊與否。
*
也不知是否是崇陽峰會的日期臨近,賀聽風對于慎樓的修煉抓得更加緊了,直讓他覺得既幸福又苦澀。
一年一度的崇陽峰會便是為天下武學者所設,不論來自何方門派,只要報名即刻參賽,許多年前,比賽魁首也有機會進入無上晴修煉,但自從賀聽風與慎樓決裂以來,無上晴便再不對外招生。
但這個比武習慣還是保留了下來,因仙君偶爾親臨,有時會從中挑選根骨奇佳者,直接帶入無上晴。
許多人都為這個機會爭紅了眼,不論年齡身份性別,敢于站在擂臺之上,便是勇氣的嘉獎。
日期臨近,慎樓最近總是覺得眼皮狂跳,就好像有禍事發(fā)生。
果不其然,某天煉氣之后,他師尊興致勃勃地拉住他的袖子,鼓舞一般開口:阿樓,為師替你報名了崇陽峰會,就當為了師尊,去試一試,好嗎?
晴天霹靂。
慎樓手中刀劍差點刺入掌心,他詫異抬頭,看向賀聽風那張臉,企圖從對方滿臉期待中找出一絲不認同。
但都沒有,像是擔心他退縮似的,仙君除了激勵就是激勵。
慎樓:
那崇陽峰會滿是劍修,他一個魔修上場,若不壓抑魔氣,便只能煉氣,而煉氣又會再度受傷。
這幾乎成為了一個死循環(huán),繞得慎樓眼底發(fā)黑。
他心道,自作孽不可活。
隨即鎮(zhèn)定瞥向賀聽風的眼,然后裝作因為被師尊推舉而強行壓抑激動,雙手上下交疊,將他別樣姿態(tài)的眉眼盡數(shù)遮擋,只聽他低聲稱是:弟子謹遵師尊之命。
第十二章
一月后。
崇陽峰會舉辦于五洲城中,由董拙為首,其余仙門世家長□□作評審。
也許是一年僅有一次的熱鬧,剛過五更天,便有無數(shù)百姓從房中走出,所有人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位置。
熟悉的街鄰碰面,便隨意走在一起,有說有笑地緩步行走,千家百戶往相同地聚集,場景可謂壯觀至極。
頭頂忽然刮來微風,偶有人抬頭望去,緊接著就是一聲驚醒地叫喊:是仙君!大家快看啊,天上是仙君!
這喊叫聲驚動了在場的其他人,所有人依言看去。只見仙君月白衣袂飄飄,席卷一城春色。只消腳尖輕點,便可隨意穿梭于街巷之間,房頂,屋檐,盡數(shù)掠過賀聽風的身影。
又仿若清泉叮咚,轉(zhuǎn)瞬即逝。
直到仙君的身影快要消失不見,眾人才看見賀聽風好像摟著個玄衣青年。
或許是那人故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將所有的風光都全部歸還,因此才沒有被眾人的視線第一時間捕捉。
也無怪百姓對此景驚艷,如果算年限,賀聽風百年間已很少蒞臨崇陽峰會,哪怕偶爾到場,也都是在尾聲時挑選魁首入無上晴。哪里有過今日這般,在開啟之前就到場的經(jīng)歷。
凡人的壽命不足百年,甚至有些年長者都未曾見過賀聽風的真面,因此才極為感嘆。
不過對于仙君到場的驚訝太甚,哪怕有人瞧見了那抹反常的玄色,也只是調(diào)侃一句,就繼續(xù)跟同伴交談起來。
不過有了賀聽風做激勵,大家都在街道上爭相競爭奔走,似是要為崇陽峰會的賽事做預熱一般。
等到腳尖重新接觸地面,慎樓才感覺到腰間有力的臂膀松開。這師徒二人,一無上晴宮主,一十方獄魔王,都并非在意世言的人,哪怕明日江湖上會重新編排什么樣的話本,他們兩人都不以為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