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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盛間一直隨身帶著。
他小心將扇子裝回儲物袋。
魔尊要從墟水洲將黃泉帶走,這么重要的事,本尊必定會出現,只要他們能解決妖魔轉世的問題,再抓住魔尊,就離仙魔大戰真正的終結不遠了。
等結束后,他和盛間會怎么樣?
捫心自問,他現在對盛間已經沒那么抗拒了,但若說是喜歡,卻也還有很長的距離。
天邊一輪新月高懸,在街上連排成片燈火的映襯下,竟懷帶了些許蓬勃的朝氣。
他斂下心緒,靈活地擠進人群中。
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將正事解決了再說。
*
如見客棧的規模在紅運城忝列上等末位,走廊鋪的是價值不菲的紅軟松木,每間客房門前都放了兩棵長勢甚好的木植,壁上嵌著的明珠每顆還精心雕了不同的花紋。
葉知離沒有多看,只徑直回了自己的住處。
他對誰都禮貌客套,唯獨對盛間有些習慣成自然的過分親密,加上同住一起,進屋的時候只輕叩兩下門扉,沒等回應便推門進去。
以盛間的習慣,這個時候多半正坐在桌邊喝茶,可他進門后卻沒看到盛間的人影。
難道是去找掌柜說事了?
他升起些疑惑,將東西往桌子上一放,打算先換身衣服。
他腳下輕松地走向屏風,手上解絲絳的動作在抬眼的瞬間忽然頓住。
屏風后面水汽氤氳,而在這片霧氣中,他要找的人正不著寸縷地從浴桶里站起來。
元衡劍尊體法雙絕,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典型,肩膀寬闊,浸過水的長發有幾縷搭在胸前,水珠順著精壯緊實的胸膛滾落,留下一串晶亮的水漬后繼續下滑
畢竟是做過最近距離接觸的前任道侶,葉知離還不至于像未出閣的小姑娘一樣大聲尖叫,臉頰卻是燒得通紅,趕忙背過身。
然而他這動作來得太晚,剛看到的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腰圍好像沒怎么變。
大腿上的疤倒是淡了不少。
不對。
為什么會他會注意到這個啊!
盛間倒十分坦然地從浴桶里跨出,隨手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還不忘解釋道:我以為你會回來得再晚一些。
葉知離愣了半天憋出來一句:剛吃過飯就沐浴對身體不好
他轉念一想,這里不比燕泉山的院落,還有單獨泡澡的廂房,盛間選擇在這個時候沐浴,估計就是怕他尷尬,沒想到他突然回來了。
盛間沒計較他這傻得冒泡的話,體諒地應了句記住了。
葉知離尷尬地想要再去街上溜達一圈,又想起現在盛間沒法動用靈力,身上濕噠噠的肯定不好受,手上掐了個決幫忙弄干。
接著他身上一沉,盛間從背后將他輕輕環住,平穩的聲音自耳邊響起:葉堂主打算什么時候給我個名分,履行堂主的職責。
未散盡的水汽染在他臉畔,好容易散去的熱度又騰地升了上來。
他往外推著盛間的手臂,目光只向下落到地上,怎么都不肯去看頸窩埋著的那張俊臉:劍尊這是跟誰學的學的這么多混賬話!
盛間不舍得把人逼得太緊,順勢松開手,從一旁的柜子上拿過幾本話本。
葉知離接過一看。
《無情劍尊癡情陣》
《他逃,他追劍尊漫漫追妻路》
《閣主與新銳劍修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這是能堂而皇之出現在玄澗閣秘密據點客棧里東西?!
等等,最后一本
葉知離手下一顫,竟然有去翻閱的欲望
指尖碰到平整的封面,他終于還是拳頭一握,將幾本話本全都塞進柜子底部,義正言辭地對著盛間教育道:以后多看看劍譜!
想到盛間劍尊的身份,他又補充道:不行就寫劍譜!造福后世劍修!
盛間也不笑他,全都應好。
一段讓人面紅耳赤的插曲很快被岔去,他們落到紅運城時天色就已有些晚,又一句找到如見客棧,和掌柜說了會兒話,葉知離還去外面買了趟東西,眼下早到該休息的時候了。
葉知離給自己施了清潔的法術,換了干凈的里衣后睡在了床外側。
盛間恢復前,他都會睡在這么一個保護的位置。
等盛間恢復,他們也不用睡一張床了。
他閉上眼,努力將剛才那幕旖旎的畫面忘掉。
誰知這些天在榻上一向老實的盛間卻側過身,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些。
明晚要不要去放河燈?
他從前就想著湊機會去放一次,眼下正好撞上,想寫姬踏雪他們來得不會太快,于是答應下來:好啊。我剛見到沓沭河了,很漂亮。
他說話的時候會看著人,在一室夜色里,盛間的眼睛格外明亮,沒陣海波都瀲滟著濃濃的情意,像是隨時要將他吞沒。
每次對上盛間的深情,他都下意識想要逃避,外加睡前還撞見了盛間沐浴,更是連忙將眼神錯開。
也就是這一錯,他沒有看到海底深處極力遮掩的復雜。
他轉移話題道:如果能在魔尊來搶黃泉的時候把魔尊給抓住,天下就會重歸太平了吧。
盛間淡淡嗯了聲,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會太平的。妖魔會重新被封進魔界,傀儡魔也會徹底消失,唯獨剩一些入了魔的修士,成不了氣候。
雖然整日喊著斬妖除魔,但不少入魔的修士都是一步踏錯,其實心里還將自己當個人,也沒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
修真界對這類少數群體看法不一。
有的覺得既已入了魔就非我族類,必須斬草除根。
有的則認為萬事不必做絕,既心向道門,放上一馬也無所謂。
葉知離正想著,盛間忽然問道:如果我入了魔,你會動手嗎?
盛間入魔?
葉知離第一反應是盛間要控制不住體內的魔氣,緊張地拉過對方的手探查,見狀態平穩才稍稍放心。
那就是盛間在擔憂?
他很快將這個念頭抹去,在與盛間相處的幾十年里,盛間一直是強大的代表,就算落難至此也沒展露出半點低落,每次盛間有所擔憂,都是因為他。
不是說盛間就不配軟弱,只是這不符合盛間的性格。
盛間這個人,哪怕下一秒就要面對死亡,也會維持著慣有的姿態,面不改色,從容而無畏。
饒他是這世上最了解盛間的人,也不明白為什么會有此一問。
他關心道:怎么問起這個?
盛間表情紋絲未動,像是隨口閑聊:想起樓景同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