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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朋友,他想。
后來董眉身死,宗邵元在董眉的埋骨之處建立了六羅門,他剛巧也走累了,便留在了六羅山。
有他坐鎮,六羅門的規模越來越大,他的日子卻是乏善可陳。
直到他遇見了葉知離。
他一向對感情淡薄,葉知離是他漫長無趣的人生里第一次心動。
當葉知離和六羅門起了沖突,他確實在二者之間搖擺不定,最終只在暗地里不痛不癢說上兩句,或者從其他方面加倍對葉知離好以作補償。
最好的法器最好的秘籍最好的劍法,葉知離收到的時候總會高興地感謝,可眼底的光卻一次比一次黯淡。
初見時的鮮活與熱切逐漸消失,他在很久之后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他想看葉知離笑,看葉知離跟自己耍點小脾氣,看葉知離會跳到他背上讓他帶著去山巔分享月亮。
所以他打算帶葉知離離開六羅門。
可直到葉知離死后重生,一次兩次交底談心之后,他發現自己原來的打算也是錯的。
愛一個人,應該站在對方的角度去想去考慮。
說和做缺一不可。
正如葉知離所說,他和六羅門斷交,又和葉知離有什么關系,葉知離受的委屈和苦難都被補全了嗎?
沒有。
而且因為他不夠決絕,宗湘靈他們甚至還敢來騷擾葉知離。
他放任的過錯自會承擔,至于其他的,要先替葉知離討回來。
兩個人如果想要重新開始,至少得把從前的坑都給填上才能著眼未來。
這次他會努力去學,怎么好好愛一個人。
葉知離沒去看那盞燈火,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不甚明顯的搖曳樹影。
他并不感動,只覺得有些好笑。
盛間不會愛別人,而他不會愛自己。
可他們都明白得太晚,走到山窮水盡才徹悟,也就再沒什么用。
聽完盛間的計劃后,他甚至還走神想起點別的事。
如果盛間將六羅門搞得一團糟,那么六羅門就沒空去找陸妄塵的麻煩。
他淡淡道:關于我們之間的問題,我應該跟你說得足夠多了。
盛間:我明白。我是自愿的。
葉知離不愿再與盛間多言,重復了那么多遍,他已經厭煩了。
盛間聽懂聽不懂、接受不接受,那都是盛間的事。
他抬腳向樓上走去:隨你便吧。
*
二樓包廂里,姚烏和陸妄塵正在面對面下棋,黑無常則一人靠在躺椅上,漫不經心地擦著雙匕。
見葉知離和盛間進來,幾人都默契不提樓下那稀奇古怪的氣氛,而是自然地聊起了明日潛進西來宮的事。
姚烏折扇一展:也不知道為什么,我這心里總是不踏實。
說起這個,葉知離趕忙向黑無常問道:于晚音的調查文書能不能再讓我看看,妄塵提起的一件事我很在意。
黑無常從儲物袋里隨手掏出來一個玉簡扔給他:什么事?
葉知離:他說他在和歸山見到一個小姑娘,小姑娘身上帶著和于晚音長相有關的東西?
黑無常:長相?那是什么東西?
陸妄塵落下一子,轉過身扒著椅背朝黑無常道:我記得不是很清,說畫像吧也沒那么大,反正是隨身攜帶的。
姚烏摻和道:小像?
陸妄塵不太確定:不知道。
葉知離邊重新查探玉簡邊接了一句:他對人家姑娘的表情記得挺清的。
姚烏拉長嗓子哦了一聲,滿臉懂得地將扇子在手上敲了兩下:姑娘長得很漂亮是吧~等等,不對,你是劍靈啊,你們劍靈如果找道侶,是不是要找個雌劍靈?你這擇偶肯定很困難吧?
陸妄塵一聽這話立馬不干了,像是故意顯擺那修長雙腿似地站起來走了兩步,溜達到葉知離身邊后又如松如竹地坐下:我都修成人身了,當然要找人類道侶啊,而且我不喜歡小姑娘,我喜歡男人。
說完又攬了攬葉知離的肩膀:像我們小葉子這么軟乎乎的,不比又涼又硬的劍好嗎?
盛間腳下一動,將一張圓木凳踢了過去,自己也強行擠在葉知離和陸妄塵中間坐下,冷冷道:你自己不就是又涼又硬的劍。
葉知離將神識從玉簡里抽出來,面無表情地走到陸妄塵剛坐的位置,與姚烏面對面:能不能說點正事?陸妄塵能記住那個小姑娘是因為她表情很特殊。
姚烏輕咳一聲,一起將話題拉了回來:怎么特殊?
葉知離復述道:四分得意三分羞怯兩分憤恨一分害怕
姚烏顯然也很迷惑:這是個什么表情?
陸妄塵:我可以畫下來!
作為曾經的文人,葉知離對陸妄塵可以畫下來如此復雜的表情這件事表示衷心敬佩。
他和姚烏一起將桌上的棋盤收到邊上,鋪起了筆墨紙硯。
一個姑娘家,手上拿著另一個姑娘小像之類的東西,到底是為了什么?
葉知離視線在屋里幾個男人間轉了圈,最后看向黑無常:如果是你,你會因為什么拿別人小像?
黑無常柳眉一挑:暗殺對象?
葉知離:
葉知離:我覺得應該不是。
他不抱希望地將目光重新移回陸妄塵正在作的畫上,與其亂猜,還不如欣賞一下畫技。
只是陸妄塵畫著畫著,旁邊的姚烏先來了一句。
咦,這位姑娘,我好像見過
*
進入西來宮營救的計劃簡單分為兩部分。
先由盛間帶頭的一隊修士通過陣法潛入西來宮,等確定可以保護人質后發射信號,剩余的修士再強行進入與妖魔開戰。
因為是潛入,所以小隊人貴精不貴多,能選上的要么修為高,要么像葉知離和姚烏這種有一技之長,是以玄澗閣全員外帶一個劍靈陸妄塵都入了隊。
在第二日夕陽完全沉下去后,盛間一行人穿過黑霧漫天的西來內城,成功潛進了西來宮。
邱元愷修為稍微低了那么一點,被仙盟的宋掌事安排留在外城,照顧昏迷至今的厙英韶。
他百無聊賴地扒在窗沿上,透過昏暗的月光向遠方眺望著。
算算時間,劍尊他們應該已經到達西來宮的重華大殿了吧
早知道能有機會和劍尊一起行動,他說什么也得再勤奮點熬上幾年。
今日流的淚,都是往日逃的懶。
他長長嘆出一口氣,突然間,他哀怨的唉聲中,夾雜進了一道虛弱的輕咳。
他被這異樣的動靜嚇了一跳,趕緊朝聲源處看去,就見厙英韶不知什么時候醒了。
厙道友你醒啦!你感覺怎么樣?!
他欣喜地跑回厙英韶床邊拉開紗幔,幫著厙英韶坐起來靠在床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