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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腦海里冒出這個想法。
自從楚渟岳態(tài)度改變以來,他對自己的生世多有猜測,可他從未想過,他會是禇元清。
不,他或許想過。只是被他自己下意識否定,使自己不朝著那一個猜測去想。
褚清胸口憋悶,胸腔內(nèi)感到酸疼,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連呼吸都忘了。深深吸了一口氣,褚清眼睫微動,目光一瞬不移的落在楚渟岳臉上,薄唇微動,吐出低啞干澀的聲音。
我是誰?
褚清問,他對自己身份已經(jīng)有了十足把握,但他想從當事人口中聽到最真切的答案。
楚渟岳仍在醉酒之中,未曾有所警惕,毫無防備道:是阿清我的阿清
他笑了笑,俊朗的眉眼舒展,平日里被政事心事壓得聚在一起的眉峰放松,周身氣息也變得和諧,伸出手欲觸碰褚清。
與之放松相反,褚清的神色凝重,楚渟岳的手在握住他手腕之際,他側過身,避開了楚渟岳的手。
楚渟岳手落了空,詫異地抬頭望著褚清,目光中是不解,阿清
他小心喚了聲,后續(xù)想詢問的話剛到嘴邊還未說出口,就被褚清打斷。
楚渟岳,你口中的阿清是禇元清的清吧?
禇元清,褚清,不是同一個清嗎?不但是同一個清,還是同一個人。楚渟岳神色迷茫,懸在半空中的手還想去握褚清。
回答我的問題。
褚清聲音中包含哦寒意,饒是楚渟岳醉酒醉的腦子漿糊一片,也清楚的感受到了。
動物趨利避害,人也一樣。楚渟岳醉的不行,也清楚察覺到了危險,他緩緩收回手,望著褚清的眼睛,堅定地點點頭。
看著他點頭的動作,褚清眼睫顫動,眸光直直看著他,幾息后移開了眼。
楚渟岳答完話,覷著褚清神色,小心翼翼伸出手去勾褚清的指尖。
兩人的手相距越來越近,楚渟岳眼中似有笑意,即將成功之時,褚清的手卻移開了。
不但手移開了,就連人也轉身往外走。
楚渟岳愣住,怔怔望著褚清背影,踉蹌起身,暈暈乎乎跟在褚清身后。
阿清,你去哪?
褚清沒回答,沒停下腳步,更沒轉身搭理楚渟岳。
他現(xiàn)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他加快了腳步,想甩開楚渟岳。
楚渟岳暈乎的走路眼前都有重影,暈暈乎乎墜在褚清身后,看褚清越走越急,他卻始終追不上,心中不免慌亂。
他一急,就加快了步伐。身體反應比腦袋還快。
褚清往前走了好一會,才發(fā)覺身后跟著的人沒了聲音。褚清頓了頓,想繼續(xù)走,腿腳、腦袋、眼睛卻似不聽差遣般。
他停下了腳步,轉過了身,目光搜羅著楚渟岳的身影。
目光所及處,甚至更遠處,都沒看到楚渟岳。
褚清嘴角微微揚起,卻是自嘲的笑。他轉身欲走,宮墻拐角處忽然響起宮娥的驚呼!
啊啊啊,皇上!
褚清眉頭微蹙,快步返回,就見楚渟岳躺在地上,額角紅腫。
褚清箭步上前查看楚渟岳情況,探了呼吸與脈搏,吩咐見到他后便停下叫聲的宮娥去請?zhí)t(yī)。
喚了侍衛(wèi)前來,褚清讓人他們扶著,把楚渟岳扶到了青衍宮。不一會,徐院正來了,仔細檢查后,表明楚渟岳沒甚大礙,只是磕傷了皮肉,只需擦擦藥膏就行,若是侍君不放心,他可以再開一副藥方,煎兩劑藥給皇上服下。
褚清讓他開藥方,自己則站在床前垂眸看著楚渟岳。
楚渟岳先前舒展的眉峰又皺了起來,顯然睡的并不安穩(wěn),干燥的嘴唇無意識的張開,時而微動,似在說著什么。
侍君,藥方開好了,老臣這就去吩咐藥童煎了藥給皇上送來。徐院正說道,躬身告退。
且慢,褚清阻止了他,楚渟皇上何時才能醒來?
不需多久,最多明早就會醒。徐院正道,皇上的撞傷并不嚴重,不會讓他昏迷,他昏睡不醒主要還是因為醉酒。
褚清頷首,讓容音將徐院正送出去。
床上擺著楚渟岳這個醉鬼,褚清不會上床,也沒心思去其他房間,拖著僵硬的腿腳走向書案,在書案前坐下,褚清靠著椅背,一手撐著額頭。
他就這樣,保持著一個動作,直到容音送了徐院正回來。
容音放輕腳步踏入內(nèi)殿,就見褚清頹廢的模樣,落日余暉灑落,籠罩著褚清,在他身上布滿柔和的光暈。
她從未見過主子這般模樣,她手足無措,走到褚清身前,卻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主子
聞聲,褚清抬眸,目光掃了她一眼,又垂下了眼簾。
退下吧,我想自己呆會。
容音欲言又止,從未像現(xiàn)在這般懊惱自己嘴笨,悔恨自己不聰明,不能為主子分憂。
幫不了主子,便不給主子添麻煩,容音退下,走到殿外后,才吸了吸鼻子,忍住洶涌的淚意。
日落月升,黑夜籠罩蒼穹,點點星子耀眼,與明亮的月亮一同照亮夜空。彎月高懸在樹梢,紅墻綠瓦上灑滿銀輝。
月光穿過軒榥,照入窗門大開的殿內(nèi),夜風卷著知了的叫聲,也鉆入其中。
褚清仍舊坐在書案前,連動作都未曾改變。夜風吹拂,燭光閃爍,在褚清臉上映照出躍動的光影。
楚渟岳待他好,待他耐心十足,是在賜死他之后。想來在那是,楚渟岳就已經(jīng)知道了他的身份。
至于如何知曉,褚元宴消失的那段時間,以及他回來后的渾身是傷,都預兆著什么。
楚渟岳以及褚元宴雖未讓此事光明正大暴露在明面上,但也都未曾有意隱藏此事。
他也知道,只是未曾往現(xiàn)在所想的方向來想。
現(xiàn)在想來,一幕幕一頁頁都在眼前浮現(xiàn),褚清能無比清晰的回憶起許許多多未曾注意過的細節(jié)。
就連剛入宮不久,將軍見到他時,便將他撲到也在眼前浮現(xiàn)。
狗這種動物最是忠心認主,鼻子還不是一般的靈敏,想來是第一面起,就已經(jīng)認出了他,想與他親近。
只是將軍身軀太過神武龐大,飛撲而來,實在讓人驚駭。
褚清扯了扯嘴角,掀起眼皮子,抬眸望向床榻之上昏睡的人。
燭臺布滿了燭淚,一長串往下墜,殿內(nèi)燈火暗淡了許多,褚清木管穿過昏暗的燭光,亦能看清楚渟岳的眉眼。
他盯著楚渟岳看了許久,燭光閃爍,噼里啪啦響了幾聲,有燭火燃到盡頭,斷斷續(xù)續(xù)熄滅。
一盞又一盞燈熄滅,最終最后一盞燭火搖曳了一下,也熄滅了。
殿內(nèi)陷入黑暗,借著微弱月光,已看不清太多,褚清收回目光,垂下眼簾,靠在椅背之上,抬手擋在了眼前。
黑夜漫漫,破曉終將會劃破黑暗,迎來日出。
楚渟岳頭痛欲裂,渾身不適,他睜開眼,明亮的光線致使他不得不瞇著眼,抬手擋在眼前,讓眼睛適應。
他還穿著昨日家宴時的衣裳,寬大的袖擺劃過額角,帶來一陣錐心的疼痛。
楚渟岳一頓,伸手輕輕觸碰額角,果然碰到一塊凸起的包。
怎么回事
楚渟岳醉酒后的腦袋只有核桃仁那么點大,容不得他記下太多的東西,無論他怎么回憶,記憶都終止在褚清試探詢問他是不是醉了之時。
后續(xù)的一切,他就是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額頭的傷是怎么來的,也完全記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