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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渟岳以為這個話題會以沉默結(jié)束時,褚清開了口。
楚渟岳驚喜地抬眼看向褚清,褚清什么表情都掛在臉上,不懂隱藏,他臉上是遲疑與糾結(jié),是既想選擇相信他,又害怕相信他。
是真的。楚渟岳心底泛起喜意,一點點匯入苦海般的心湖,生出了蜜糖的滋味。
褚清還愿意選擇相信他,是在他知道褚清是阿清后,知道的最好的消息!
楚渟岳欣喜若狂,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冷峻的容貌因笑意而變得柔和。
褚清糾結(jié)依舊,下不定最后的決心,對上楚渟岳殷切專注的雙眸,不自在的移開了目光,別開了腦袋。
容臣再想想。褚清垂著眼睫,濃密的睫毛遮擋了眼中一切神采。
楚渟岳終于從欣喜若狂中抽回一絲理智,看著褚清的糾結(jié)遲疑,并未覺得失落。
褚清愿意考慮,他已經(jīng)很滿足了。
褚清眼底神色不明,皇上,臣還想問您一件事。
什么事?楚渟岳立即接道。
鈴音是不是被你抓了?她、她怎么樣?褚清抬眼看著楚渟岳,專注且認真,不錯過他任何情緒的變化。
楚渟岳頓了下,沒想到褚清要問的是這件事。
皇上,請您如實告知。褚清道,您若不愿說,可以不說,若您說了,請不要說謊,好嗎?
他對鈴音是有過信任的,但他的信任截止在了發(fā)現(xiàn)她身份的那一刻??山K究是三年的陪伴,褚清不知自己心底到底是厭惡憎恨,還是釋然。
容音怕他難受,一直不敢提及此事,詢問他鈴音去了哪。而他,知道鈴音的可能去向,卻也一直沒問過。
她是南梁細作,已經(jīng)被我抓了。
楚渟岳率先點出她身份,不管如何,他都是師出有名抓的人,而不是無緣無故朝褚清身邊人下手。至于她現(xiàn)在怎樣,楚渟岳不想說。
鈴音雖留得命在,但大楚對待南梁奸細的手段向來凌厲,她就算有命在,下場也并不好。
楚渟岳不確定褚清是否知曉她身份,不知褚清對她有幾分在意,不想告知她的情況讓褚清惦念。
他不想讓褚清惦念她。
楚渟岳小心翼翼隱藏心底的陰暗面,忍著不在褚清面前表露更多,自己將一切扼殺在萌芽之時。
這樣啊褚清嘆息,沒再說話。
楚渟岳不說,褚清猜也能猜到鈴音的下場絕對不好。
他的失落與神情恍惚顯而易見,楚渟岳看的出來,他是在意鈴音的。
他信任在意一個奸細,會因她而悲嘆,卻連一個眼神都舍不得給他。楚渟岳心里發(fā)了瘋的嫉妒,他想要褚清也看著他。
可他現(xiàn)在有什么資格呢?
你若想留下她,我可以放了她。楚渟岳平淡道,完全看不出他的真實情緒。
罷了。褚清不是優(yōu)柔寡斷的人,不會繼續(xù)把毒蛇養(yǎng)在身邊,即使是拔掉獠牙,已經(jīng)沒了毒牙的蛇。
楚渟岳心里舒坦了些,看褚清悄悄打了個哈欠,眼神迷蒙濡濕,楚渟岳知道他午后歇息的時間到了。
楚渟岳想留也不能再留,在褚清應(yīng)付他幾句后,他也識趣的離開。
來日方長,他有時間與褚清慢慢耗,總有一日,他與褚清可以回到從前。
可褚清處處維護,不愿暴露在他眼前的人,褚清對鈴音的惦念,都幾乎讓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受不了褚清眼中心中是別人,更受不了褚清毫不在意他,恍若他只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過客。
楚渟岳接受不了,他與褚清分明可以成為最親密的存在,可最終卻形同陌路,互相戒備傷害。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冷宮之中被囚禁的廢后,是冷宮地牢中人不人鬼不鬼的楚渟立。
楚渟岳緩緩走在宮道上,心底瘋狂卷起的風雪掩藏了他的理智,由恨意占據(jù)了頭腦。
他走到冷宮,推門而入。
瘋女人正蹲在大樹腳下數(shù)螞蟻,聽到聲音納悶回頭,看清是他后立刻尖聲叫了起來
狗東西!滾!你不允許過來!
楚渟岳對她的刺耳的尖叫聲恍若未聞,越過她進入廢墟般的殿內(nèi),打開了低腦的大門。
瘋女人撲上來欲阻攔他,卻被暗衛(wèi)攔在外,不得靠近楚渟岳。
地牢內(nèi),冰冷潮濕依舊,楚渟立縮在墻角,神情麻木放空。
你又來做何?我早已經(jīng)說的夠明白了,你想知道的事我不知道。楚渟立氣息虛弱,說話聲并不大。
地牢寂靜無聲,他聲音再小,楚渟岳也能聽的一清二楚。
今日朕前來,并不為此事。楚渟岳聲音平靜,好整以暇看著楚渟立,似在看卑微而又毫無掙扎還手之力的螻蟻,朕只是想告知你一句話。
楚渟立抬頭看他,心底響起不好的念頭。
三皇弟,你解脫了。
楚渟岳含笑道,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解脫二字,對楚渟立來說,不啻于是在催命。
三年來,無論他遭受怎樣刑法,最后楚渟岳都會讓人保住他性命,不會讓他解脫。
最初,他想過死,可楚渟岳連死的機會也不曾給過他,束縛手腳,卸掉下巴,讓他沒了一切可能自尋死路的可能性。后來,他想好死不如賴活著,等未曾挪動,未曾被楚渟岳發(fā)現(xiàn)的棋子里應(yīng)外合,有朝一日可以救他出了這地牢。
就在月前,他得到了消息,道在月底會采取行動闖地牢救他。如今,正是他生的欲望最強大之時,楚渟岳恰好在此刻來讓他解脫。
他不愿解脫,他想活著。
楚渟立不敢置信的看著楚渟,難道是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特意來試探自己?
三皇弟不必如此看著朕,朕不會讓你解脫太快。楚渟岳沉吟了一會,朕曾聽徐院正說,人體有二百零六塊骨頭那便一日斷你一根骨頭吧。
對了,朕還記得你曾經(jīng)說過活著遭你折辱,還不如把本王活剖了痛快,當時朕未同意,是朕之過,如今便如了你所愿。
楚渟岳皮笑肉不笑,見楚渟立慌張崩潰,心情甚好。
朕怕同時進行,你受不住,便寬限你些時日,待你骨頭被一寸寸敲碎,再如你之愿,剖皮刮骨,如何?楚渟岳似善解人意,但說出的一字一句皆殘忍無比。
楚渟立瑟瑟發(fā)顫,你不是人!
動手。
楚渟岳斂下笑容吩咐,轉(zhuǎn)身走出地牢。
他身后是楚渟立驚恐的慘叫,身前是瘋女人瘋狂的咒罵。
楚渟岳從瘋女人身前經(jīng)過,道:送進去。
瘋女人掙扎起來,痛哭嗚咽聲,咒罵聲不斷響起。
楚渟岳走出冷宮,朝獸園走去。
褚清不愿見他,他接連前去,褚清定不待見他,他需要一個借口前去青衍宮。將軍,就是最好的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