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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卿手指有以下沒一下地敲打著桌面,喃喃道:馬車里坐著的, 是真的白微?
木清枝笑著點點頭,道:我已經和白微商量好了, 待所有劍投入鼎爐中, 畬魔同我們就徹底離開涼原城, 千雪窟, 才是我們應該去的地方。
清清, 你害怕嗎?他突然問。
陸卿抬起眼看他,怕什么?
你和你娘的命運,同魔族息息相關。此次一走,就永遠回不來了。
話不像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陸卿淡淡收回目光,有牽掛的人, 怎么可能回不來。我知道你回千雪窟還有一事。是為了給銀珠重塑肉身吧。
嗯,我作為父親,對不起她。不過,若是阿蕊知道我這么做,一定會同意的。清清,我們就只能靠你了。
陸卿神情淡漠地眺望遠方,抿緊唇,低低嗯了聲。
大戶人家的男子都紛紛取出鑄好的名劍,念念不舍地將其投入鼎爐中。
耗費了鑄劍師的心血,扔進去的剎那,綻放出團團火花,火舌洶涌地吞噬著鼎爐。
周圍人無不睜大眼睛,盯著眼前的絢麗場景。
寒公子!小姐已經在樓外了。
話剛說罷,便聽到輕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寒武立即放下酒,起身理好衣服,笑臉相迎。
鴛兒,你可算來了!快讓哥哥好好看看。
寒陌鴛一身白衣,左手執劍,右手拿著斗笠。見寒武沖她張開手臂,寒陌鴛一個側身躲過,清冷的聲音如空谷幽蘭,哥哥,你說的方法是什么意思?
公子伏華見人進來,清眸淡淡掃了眼女子。身旁侍衛道:殿下,這便是寒門主的義女,寒陌鴛,聽聞幾個月前剛從南疆回來。
嗯。
先不說這個,鴛兒你好不容易和哥哥見面,快跟我說說最近都遇到了什么事兒?寒武目光躲閃,顧左右耳,明顯不想繼續說下去。
寒陌鴛自動忽視周圍的人,嚴肅道:哥哥,我在問你事情。
鴛兒,就算我想告訴你,只是這兒有旁人,我根本不好講啊。
寒陌鴛默念一句,生出一個結界,剛好將公子伏華等人隔開。
如若不是骯臟的方法,你又怎會閃爍其詞。寒陌鴛指著畏縮在旁的柳人馮,喝問:你,知道些什么?
我,這我哪兒知道啊。柳人馮支支吾吾道。
寒武攔住她,微微瞇起鼠眼,小聲說:不管如何,這些都是父親的意思。鴛兒,你連父親的命令都不聽了嗎?還是說,你要維護一個魔種?
寒陌鴛捏緊手中的劍,陸姑娘是無辜的。
寒武笑笑:魔族圣女必誅之。那群蠢貨還以為陸卿是木清枝的女兒,其實我早就得到了楚遷塵的消息。鴛兒,你記住了,圣女我們要比他們先得到。
父親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呵呵,她體內流著至純的魔血,用來煉制金丹得道成仙再好不過。寒武眼底淌著勢在必得,濃烈的欲,望瘋狂吞噬著男人身心。
寒陌鴛對此感到惡寒,淡淡出口:當年玄陰法師吞下金丹后便不見了蹤影,五年內半點消息也沒有,你們當真相信這個傳聞?
寒武笑道:玄陰法師那是已經成仙,踏進仙殿了。
真是無藥可救!寒陌鴛化去結界,看了白衣男子一眼。
公子伏華謙遜微笑:寒姑娘。
寒陌鴛剛要開口,突然聽見樓下有人大喝一聲,目光迅速吸引住。
只見高空翩翩落下一名戴著面紗的女子,穿著單薄,體態輕盈,玉足上系著鈴鐺,隨風而舞,發出叮鈴的響聲。
男人們盯著她,像是要把她剩下的衣服撕爛。
那雙玉足炙烤在鼎爐上。女子仍是不停歇地跳,光潔的額頭盡是密密麻麻的汗珠,而周圍人的神情沒有半點同情,像是在看戲。
太殘忍了。
他們竟然當沒事人一樣。蘇葉擰起眉,仙尊,用不用我下去救她?
宋書衣抱著手臂,聞后撲哧一笑,你若真的去了,就不怕百姓們不樂意?又轉頭道:仙尊你這樣清淡的性子,屬下怎么如此冒冒失失的。
又沒跟你說話!真是比陸卿還討人嫌!
蘇葉。杜若看了眼仙尊,朝蘇葉緩緩搖搖頭。
你們看,那女子好像出事了!
女子忽然縱身一躍,半截身子落入滾燙的鐵水中,鮮血混合著鐵水噴涌而出,飛濺到周圍人的身上。
婦人驚恐地捂住臉,眼見著燙傷的疤痕處,朝外爬出一條條蠕動的肉蟲,嗷嗷亂叫。臉上周圍哄鬧聲一片,沒有一個人對她施以援手。
寒武擋住寒陌鴛的路,唇角詭異地勾起,開始了。
女子揭開面紗,露出半張潰爛的臉。
不,怎么可能!木清枝大驚失色,忙朝身后的畬魔問:這是怎么回事?為何不是她?
陸卿冷聲道:那應該是誰。
木清枝噤了聲,神情怪異地盯著女子看。
陸卿淡漠地瞅著變故,余光掃到一人飛身而過,瞳孔立即縮張著。
是虞棠。
宋書衣挑挑眉,笑著問:你們仙尊就這么愛多管閑事?
蘇葉吼道:與你何干?仙尊憐憫眾人,坦坦蕩蕩。哪像你們一個個居心叵測,背地里不知做些什么勾當。
宋書衣毫不在乎她的挑釁,低聲呢喃著:越是高高在上不可觸碰的人,就越想把她扯下來。
你說什么?蘇葉沒聽清,又問了遍。
沒有,接著看吧。
真是有病!
宋書衣瞟了眼桌上,那盞還帶著女子余溫的茶水,伸手自然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又將目光投入鼎爐處。
紅色身影迅速閃至女子身旁。快過來。虞棠凝眸,伸手欲撈起她,女子驀地抬起眼。
那雙眸子,盡是絕望。
忽然,女子雙手如同藤蔓一般死死纏繞住虞棠的手臂,拼命將她往下扯。她張開手,指甲鋒利如刀刃,輕易地割破虞棠脖子上那層薄弱的皮膚。
很快滲出血液來。
靈力消逝的極快。虞棠皺起眉,這個人不對勁。對準女子執簫一揮,額上劃出幾道血痕,露出女人白森森的頭骨。
她似乎感應不到疼痛,直至虞棠斬斷她的雙臂,這才慢慢陷入鐵水中。鼎爐往外咕嘟冒著血泡,虞棠剛要轉身離去,雙腳卻像粘在鼎爐表面,怎么也動彈不得。
虞棠往后一看,黑霧纏繞住她的小腿,更詭異的是,從里慢慢伸出一只只手,扒著虞棠的繡鞋往下拖。
仙尊!杜若連忙飛身過去,壁雪挽住仙尊的腰。壁雪卻被迸濺的水珠腐蝕殆盡。
蘇葉提著流星錘三步兩步跨到女子身旁,喝道:什么破爐子,詭異得很,看我不把你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