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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瓊這一次還是被拎著帶走的，飛羽總嫌他速度太慢，其實分明也還好，離瓊捂著嘴安安靜靜，免得又像上一次那樣嗆風，不時瞟一眼面色不佳的狐王殿下，若是平日里他看著或許還會心有疑慮，不大想接近，但今日卻怎么也升不起那種情緒，此時的飛羽，落在他眼中就是一只炸毛的狐貍，若讓其他人聽見此話，看離瓊的眼神估計會和見鬼差不了多少，王好看是好看但那副黑著臉一言不發的煞神樣哪里和炸毛兩個字扯得上關系？分明應該形容成霸氣狷狂之類的吧，炸毛這種詞……說真的軟成這樣讓王聽見了很有可能一怒之下踹平一座山。

離瓊看得時候總是不經意便將目光放在了飛羽頭頂，兩只雪白又毛絨絨的狐耳便是長在那里，捏起來軟軟的，戳時會不經意間抖動，顯得更加柔軟蓬松。

不需要低頭看飛羽都能感覺到那一陣一陣的視線，于是臉色越來越沉，他昨晚可能是吃錯藥了，該死，還在看？“再看爺也不會伸耳朵！”飛羽眼里竄著火苗和離瓊對視，這小和尚還沒完了？

離瓊了然點頭，“哦……。”聽上去很是可惜遺憾。

兩人落在人間，再往前幾千米便是一道城門，飛羽看了一眼自己和離瓊的裝束，一個金玉加身白衣雪發，一個身著袈裟墨發披肩，實在扎眼得很，便索性隨手給換了身行頭，離瓊變成一身天藍色的祥云廣袖，寬松的袈裟換成腰封一束，身量纖細得遮都遮掩不住，固定頭發的簡單木簪也替換成墨玉，活脫脫一個人間世家的小公子，還得是病弱的那種，飛羽實在看不過眼，又給加了一件披風，讓離瓊自個兒裹緊一點，不知曉這風一吹都能倒的模樣時佛祖怎么放心讓他下的界。

至于他自己，換了身低調的白云錦，袖口處白線繡了幾桿瘦竹，發色換成了離瓊同款墨黑，隱去金瞳變成了最普通的深棕，氣質少了幾分清冷卻更多了桀驁與凌厲，飛羽埋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著，眼里明顯有著極不情愿的無奈與嫌棄。

“從現在開始，叫爺哥哥，聽懂了沒？”

“哥哥。”離瓊很是上道，飛羽雖沒有解釋，但他又不傻，知道這么做大概是為了掩人耳目，不過飛羽真的什么都沒同他說，于是只能自己開口問：“哥哥知道那個的蹤跡了嗎？”

這小和尚還真挺配合，飛羽聽見那聲哥哥不禁微勾了唇，……叫得還挺好聽，他有些想法，此事了結之后認個弟弟當還不錯，就是不知這小和尚愿不愿意，飛羽看了眼離瓊，見他還在等著自己回答，便道：“具體不知，但大概就是這么個方向，爺要是早知道了，還不直接帶人打上門去？”

“那我們此行……。”沒什么計劃嗎？

“船到橋頭自然直。”飛羽在離瓊肩上拍了兩下，“走一步看一步，你若后悔了，就趁現在趕緊說，回去還來得及。”他當然是開玩笑的，若離瓊真敢給他打退堂鼓，他會直接把人扔回西方極樂。

好在離瓊也沒給他這個機會，只是催了一遍讓他趕緊走。

過了城門，兩人并肩走在街市，四周的目光讓離瓊有些局促，人間有美人，但再美也美不過狐王殿下，再加上離瓊相貌其實也并不差，在狐族或許普普通通，但放在人間卻也是品貌上佳，所以兩人自然的成了矚目的焦點，而且因為身邊的人氣場實在太強，許多人不敢直接看，所以相較之下離瓊所承受的視線反而更多，清心寡欲佛前誦經的小和尚成功慫了，往飛羽身邊湊近了些，手從披風里伸出，指尖捏上飛羽的衣袖，倒真像個不諳世事頭一次跟著哥哥出游的小公子。

飛羽感覺到來自衣袖的重量，心情莫名有幾分微妙的好，這小和尚還挺粘人，于是在本就如閑庭信步的步調下更放緩了速度，這模樣還挺有意思，就想逗逗。

終于到了城中最好的客棧，離瓊進房間后倒水喝了一口狠狠的松了口氣，人類也太嚇人了……明明素不相識還這么盯著人，他都差點懷疑自己和飛羽是不是漏了餡兒。

“都是些打不過你的普通人，能把你嚇成這樣子？”飛羽好笑，戲謔的看著離瓊。

“小僧……。”

“咳。”飛羽掩唇輕咳打斷離瓊的話。

離瓊立馬反應過來，“我是在想，我們如此顯眼，會不會太打草驚蛇？”

“遮遮掩掩反而容易出事，光明正大反倒不惹人懷疑。”飛羽打量了一下房間，怕離瓊一個人住出事，他便只要了一間上房，里面一張床一張小榻，飛羽看了那張只鋪了一層竹席的小榻許久，終于還是下定決心，轉頭朝離瓊道：“我是不會睡那玩意兒的。”

“無妨，我……。”他睡哪里都可以，離瓊對這個要求不多。

“所以今夜一起睡。”飛羽淡定開口，“兄弟同床抵足而眠在人間很正常。”

“啊？……哦，好。”離瓊沒想到飛羽竟然愿意把床分一半給他，不過仔細一想又覺得還是不算太出乎意料，上一次他還在飛羽房間睡了一整個下午和半個晚上，但他確實先覺得自己睡小榻或者自己睡床飛羽出去睡樹干可能性大一些。雖然榻看上去分明比樹舒服多了。

“今日先好好休息，別的明天再說，不急于這一時。”飛羽道。他覺得這城中有古怪，不過這些還未確定之事便不必拿出來嚇這弱不禁風的小和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