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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綃雖百般不愿做這等瑣碎之事,但青冥既委派了她,自然也只能領命,效率倒也極高,僅僅次日,消息便傳滿皇城的大街小巷,幾日后,傳遍整個漠北,更衍生出了許多不同于當初青冥所說的那個故事版本,不過不約而同的都是表現青冥如何被青王不待見,多年忍辱負重卻依舊被逼上絕路,實屬迫不得已,甚至登上帝位還不忘救曾欺辱過自己的同胞兄弟,真乃一片赤誠云云。
這世上迂腐的文人不過少數,大部分人不知新皇是何性子,自然不敢輕易觸怒,不過這也正和了青冥他們的意,至于百姓歸順,簡直不能更順利,民眾向來只關心執政者是否能讓他們過得更好,在位之人是誰與他們干系不大,而這些年青洛偏聽偏信,早已激起民怨,此時青冥上位,大赦天下,輕徭減役,更是迅速收攬了一大波民心。
在民眾們還在津津樂道青冥登帝,新政推行,日子眼看著一日比一日更輕松了些的時候,從邊關傳來的消息就直接讓朝中大臣同萬千漠北人民一起傻了眼。
新皇為救四王爺,也就是先前的四皇子青鋒,御駕親征,但連朝攻勢甚猛,不得已雙方和談,青鋒曾暗害淵王,連朝軍中上下一致,拒不放人,甚至有將領揚言定要踏平漠北,方能平息怒氣,邊關局勢緊張,戰事一觸即發,結果……果真沒多久就發了。
漠北民眾皆想,青冥陛下廣納賢臣,施行仁政,沒多久便讓漠北煥然一新,先前還曾大敗連朝,半月便奪回兩城,想來能與那素負盛名的連朝淵王相抗衡,定然不會有事,結果卻是立刻又被一個消息打蒙了,先前漠河以北洪災泛濫,國庫中的糧食多用來救濟災民,軍中糧草原本尚足,卻是時運不濟,一夜驚雷,閃電落下恰巧燃盡大半糧草,連軍四面圍城,千萬將士被困,漠北軍不得已,只好妥協,再次和談。
和談也就罷了,你們簽訂的條約都是些是什么鬼!
眾人聚集,眼睛粘在官府發放的榜文前移不開眼,一個個震驚得如遭雷擊,一遍一遍的擦眼睛,還是不見內容有任何改變。
兩國簽訂合約,連朝王侯連淵與漠北之帝青冥結秦晉之好,淵王下嫁,漠北則以郡國之名并入連朝,連朝退兵。
“!!!”
秦晉之好?淵王下嫁?漠北并入連朝?連軍退兵?眾人皆目瞪口呆,死也想不出這個發展……。
“這,這……咱們漠北就這么……劃給了連朝?”一個人愣愣的問出口。
旁邊一個布衣長衫的書生回答:“天災禍國,糧草不接,死守邊城的結果不過是賠上守衛邊疆一眾將士的性命,最后也攔不住連軍,除了和談還能怎樣?”
先前那人一噎,覺得也是這個理,便再不說話,另一人卻支支吾吾道:“可……,可這樣,咱們漠北不是……,不是成了聘禮了嗎?”
那書生無奈搖頭,嘆道:“聘禮還能令百姓免遭戰亂之苦,若不是聘禮,只怕就是烽煙四起,不知有多少人妻離子散,顛沛流離了。”
“這位公子說的是。”另一人出言附和,想了想又拔高聲音,道:“咱們這是聘禮,又不是嫁妝,怕個鬼。”
眾人聽了這話一怔,好像是啊……,隨后嘰嘰喳喳的議論之聲哄然而起。
“就是就是,反正不結親估計也得被連軍打到家門口,如今這樣,咱們陛下還能將連朝的第一戰將娶回來,算一算,咱們不僅沒虧,反倒占了便宜。”
“有理有理。”
“也是,不過那淵王殿下不也是個男子嗎?”
“管男子還是女子呢,只要這仗打不起來,老子的媳婦兒閨女過得好,陛下和誰聯姻都成,不過一個男子嫁到咱們千里之外的漠北……,想想還挺不容易。”
“說的是,反正誰敢讓本公子嫁人,本公子非得打得他滿地找牙不可,此事,的確是那連朝的淵王殿下受了委屈。”
“咱們陛下真有本事……。”
“……。”
如此這般沒過多久,連璧正式下旨,漠北降為郡國,隸屬連朝,青冥封青侯,掌漠北郡,淵王下嫁,婚期定于兩月之后,由青侯親自前往連朝上京迎親,同歸漠北。
此令一出,或是由于早有心理準備,也確實沒有比這更好的結果,漠北舉國上下竟極少有反對的聲音出現,反而大批民眾自發在家門口張燈結彩,說是要一同迎連朝淵王,定要令其賓至如歸,一片喜氣洋洋之意,看得赤綃碧倚幾人咂舌,這也行?
兩月之期并不算短,但青冥卻依舊覺得有些倉促,他想要給連淵的豈止十里紅妝,他的淵兒,原就值得最好的,一月之內,青冥令人尋覓的各色奇珍幾乎國庫都要堆積不下,晃得人眼花,然而更令人震驚的是,從漠北至連朝,遠隔千里山水的迎親路竟全鋪以紅毯,道路兩旁皆種滿火紅的星辰花,去時皆是含苞,歸時定能齊綻,屆時不知該是怎樣的盛景。
赤綃星簾幾個早便想見一見未來夫人,苦于一直沒有機會,此次迎親自然不會放過,便將蘭羽晨留在漠北壓陣,姐妹四人隨青冥一同去了連朝。
赤綃朝后看了一眼綿延出好幾里路,望不盡的抬著聘禮的狹長軍隊,又看了看道路兩旁一片艷麗的星辰花,問道:“殿下,這足以傾國的聘禮是向天下人表明你對淵王殿下的珍重,那這千里綿延的星辰花呢?又是何意?”
青冥回頭,見幾人都有好奇之色,轉眼向連朝的方向看過去,眼底一片溫柔,解釋道:“星辰花有永恒之愛,勿忘此生之意,恰能證吾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