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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五日后,一場夜雪,遍地皚皚,城北一片冬日枯林發現十數具尸首。
尸首皆身著白衣,上繪陰陽兩儀圖,以白綾懸于干枯枝丫,面目猙獰,瞠目吐舌,自縊而亡。
其中甚至有一不滿十歲女童,死狀凄慘。
與此同時,洛陰教再度銷聲匿跡,線索斷得徹徹底底——只因死在林中之人,便是洛陰教眾。
仿佛以死明志,又像威脅。
西平王府,柳長訣難得滿面陰云,聲似碎玉冷冰:“死的都是普通教眾,一生凄苦,寄望來世,那女童的母親也在其中,是個寡婦,想必是受母蠱惑,一同自盡。”
梅庚冷笑不已,“好一招棄車保帥。”
三人對坐,唯有楚策尚且平靜,斂下眼輕聲:“洛陰教名聲已毀,有林書俞在,總能順藤摸瓜將他們連根拔起。”
“就是不知林書俞的主子究竟是誰。”梅庚沉思,前世到最后,他也不曾見著這個洛陰教主,反倒是林書俞處處蹦跶,西夏大楚哪都是他。
等等…?
哪都是他…?
梅庚面色驟然變了變,似是震驚,又像是恍然,他呼吸亂了片刻,猛地握住了楚策的手,道:“小策,那個教主從未露過面。”
他特意咬重了從未,盯著那雙湛然的眸子,仿佛窺見了某個真相。
楚策也是一怔。
許是心有靈犀,他竟明白了那“從未”二字之意,當即醍醐灌頂,“你是說……林書俞他,或許就是洛陰教主?”
梅庚頷首,“極有可能。”
彼時他與柳長訣起兵逼宮,林書俞早在他大軍攻城前便不見蹤影,他也是臨死前不久,才聽聞林書俞竟在西夏任了高官。
那洛陰教主稱自己九轉成神,可平亂世,定天下,顯然是要入朝為臣,輔佐明主。
如此細思,恐怕林書俞便是洛陰教主。
二人三言兩語定下林書俞的身份,聰慧如柳長訣也是一頭霧水,“你們如何能確定,林書俞是洛陰教主?”
梅庚與楚策一同緘默不言。
單憑如今這點證據自是查不出,可前世林書俞曾為文官之首,官拜丞相,竟將洛陰教瞞得滴水不漏,活了兩輩子都不曾見過什么教主,唯有林書俞到處晃蕩,實在惹人生疑。
楚策沉吟片刻,道:“林書俞實在可疑。”
柳長訣見狀,蹙眉沉思,隨即道:“那我去試探試探他。”
柳公子說辦就辦,當即起身回了風月樓,以樓主之名遞了請柬給林府。
林書俞捏著那親筆信箋,笑意玩味問道:“風月樓?風月公子?”
黑衣人猶豫道:“主上可是要赴約?”
“為何不去?”林書俞散漫起身,又意味不明地笑了聲,“相交多年,該去拜訪拜訪才是。”
這些年風月樓追著他不放,擋了多少次他的事數都數不過來。
只聞其名未見其面的風月公子,他倒是想去會上一會,瞧瞧究竟是個何等厲害的角色。
然而當林書俞瞧見白衣勝雪的柳公子時,端方溫和的笑意僵了僵,緩了口氣才道:“原來是你。”
淮王府幕僚,整日與淮王同進同出,若非他,梅庚在西北打仗時,他便該將那尚未成氣候的小殿下拿捏在掌心了。
柳長訣生了副好相貌,通身白衣,發帶束發,渾身上下不添墜飾,案前一把桐木琴,竟顯得頗為無害。
聞聲略抬了眼,滿眸冷寂,“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