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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護城軍趕到之前,動手的洛陰教徒早已不見蹤影,被留下的也已然斷氣,無從查起。
青天白日,大庭廣眾,此事想瞞也無從瞞起,倒是成了飯后閑余的笑談——前日剛污蔑幼弟,瞧,這不是遭報應了?
此事一出,朝堂之上又起風波。
西平王上奏,大楚境內邪教洛陰,散布謠言污蔑皇室,動搖民心意圖謀反,而后洛王殿下便被邪教教徒打成重傷,朝野震驚,楚皇震怒,怒斥邪教膽大包天,當即令刑部查,御史臺及督察院輔佐,必要嚴查。
夜幕沉冷,洛王府中。
床榻被連在木榫上的帷幔層層掩住,其內傳出洛王森冷且帶怒意的嘶啞低吼:“給本王查,把那些個教眾千刀萬剮!”
“是。”帷幔外的林書俞面沉如水,暗暗咬牙。
什么邪教,這分明是西平王府干的好事。
可如今矛頭指向洛陰教,刑部正大刀闊斧地查,自古邪教也與巫蠱厭勝之術一般,若是他多說半句,只怕都有被列為同黨之嫌!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最溫柔之人
永安繁華,街邊酒肆,以酒會友之人,大多豪爽,湊上幾桌喝酒暖身,談天說地。
“哎,你們可聽說了?那洛陰邪教大罵皇帝昏庸,膽子夠大。”粗狂漢子手里端著碗酒,壓低了嗓音道:“要說這也沒錯,咱們那位啊,嘿,聽說在宮里建了個什么明月樓,專用來養美人享樂的。”
一旁的黑瘦男人嗤笑:“人家在皇宮吃穿不愁,打仗了就征兵,沒錢了就收稅,聽說之前送給西夏那些城池里的中原人,過得連最低賤的奴才都不如,朝廷可好,不聞不問,要不是這回西平王爭氣,說不定日后咱們也是那個下場。”
稍微瘦小些的男子忙道:“莫說了莫說了,這話都敢說,你們不要命了?!要說那邪教也夠邪門,聽說前兩天東街抓了好幾個,我去看了一眼,嘿,都是不要命的,說什么死了也能輪回復活,還能成神,你們說真的假的?”
黑瘦男人鄙夷道:“沒聽說死了還能做神仙的,讓你死一次去做神仙,你去不去?”
“不去不去。”瘦小些的布衣男子搖了搖頭,“好死不如賴活著呢,誰知道他們說的真假,白白搭上一條命不值得,我婆娘還在家等我呢,走了走了。”
說著將殘酒飲盡,在哄笑聲中逃也似的離開。
站在柜臺內的酒肆老板扒拉著算盤,嘴角彎起個不易察覺的弧度,吩咐伙計看著,自己優哉游哉地到了后院,將寫著“一切順利”的字條裝進竹筒,將墻角處一塊青磚抽出,轉而將竹筒推入。
從得知洛陰教起,梅庚便算計著借朝廷的手掀邪教的底,秦皈用重傷換回了證據,自該妥善利用,而林書俞穩如泰山,仿佛有恃無恐,便更讓梅庚確定——林書俞在朝中的勢力或許比他所知要強。
捏著線人送回的消息,梅庚靠在院中凋零的桂樹下兀自沉思,余香寡淡,枯黃桂花飄落在肩頭,似夜幕將近時的黯淡星子。
“在想什么?”溫潤清朗的聲音從廊下傳來,那身著素衣的溫潤青年緩步而來,玉簪挽發,眸里是三月的陽春白雪,江南的碧水煙波。
梅庚嘆了口氣,順手將那消息以內力粉碎,隨即將走近的人撈入懷,輕輕吻了下臉頰,卻對楚策先前的問題避而不答,“天涼了,多穿些。”
環擁著小家伙微涼的身軀,卻未料他低聲笑了笑,道了句:“有你呢。”
人形暖爐梅庚忍不住又嘆了口氣,“你啊。”
拿媳婦沒有半點辦法。
片刻,懷里的小家伙又低聲道:“我剛剛去瞧了秦皈,他好些了,說不定過兩日便會醒過來。”
梅庚僵硬了片刻,一時竟答不上話來。
是了,小策那樣聰慧通透的人,怎會瞧不出他勉強壓抑著的沉痛。
脖頸勾上來一條